二人一边说话,一边来到梅林前。

    梅林里有几条小径,分别用蓝绸布和红绸布做了标记。

    “蓝绸布是通往男宾处,红绸布是通往女宾处。”薛怡介绍道。

    温温笑笑:“这么讲究?出来玩不就是男男女女凑在一起说说笑笑才好玩吗?”

    薛怡大惊:“男女有别呀。”

    “不都是人吗?有什么区别?”温温耸耸肩,“除了生殖结构不同,其他部位都一样,个个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一颗心脏两颗肺。”

    “温姐姐——”

    薛怡羞红了脸,又有些佩服。

    弟弟没出生前,她也是随夫子学习四书五经的,对男子所能做的事很是向往,可是弟弟出生后,她就被父亲规劝,改学了女德和女红。

    一方面,她有些许不理解为何女子一定不如男子的说法,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老祖宗这么定,定是有他的意义。

    她就这么矛盾着长大,随着受到的女德教育越来越多,她也逐渐变成了大家眼中的大家闺秀。

    只是心里,依然还对幼时受到的教育有些许记忆,这些记忆时不时就跳出来告诉她,不,你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后来听说木城有个女子,如同男子般出入各种场合,又公开传授知识给民众,她心生艳羡的同时,又觉得她太过叛道离经。

    表哥来找她,让她帮忙时,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也不知是为了表哥,还是为了那个女子才点的头?

    抑或是为了自己。

    温温往前走了两步,见薛怡没跟上,疑惑回头:“在想什么?”

    薛怡嘴角微扬:“在羡慕你,这么自由自在。”

    “你也可以啊。”温温随口道。

    “我不行,我要是像你一样,父亲大概会打死我。”

    温温回头拍拍她肩膀:“经济决定上层建筑,等你有了钱,父母就管不住你啦。”

    “你又在唆使谁干坏事?”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梅林里传来。

    温温惊喜转头:“我们正想找你。”

    严正瞧见那张喜出望外的笑脸,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个字:“你找我?”

    “我们找你是想告诉你,刚刚女宾那边又赞助了一番,今天拉到的赞助已经足够比赛用了。”

    “哦。”严正听见自己话里淡淡的失望。

    原来是她们一起找的他,还是因为有正事。

    薛怡终于抓住机会,盈盈笑道:“表哥怎么自己出来了?今日的宴会不合心意吗?”

    严正淡淡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当着表妹的面,自然不能说,自己是想来找温温,把袖中的锦盒给她。

    薛怡明亮的眼睛黯淡了些:“宴会才刚开始,表哥不多留一会吗?”

    “不了,你跟舅母说一声,改日我再来看她。”

    严正说完,抬脚往大门走,路过温温身旁时不爽地瞥了她一眼。

    我说要走了,你就这么看着,不挽留一下?

    温温一脸莫名其妙。

    好好的,怎么又甩脸色了?

    薛怡愣了愣,举步跟上:“表哥,我送你。”

    严正顿住,扭头看了温温一眼,见她不明所以,忽地生气,点点头:“好。”

    薛怡欣喜,眉眼都漾出笑意来。

    严正又瞥了瞥温温,发觉她一副乐见其成的神情,心里更气了,甩袖道:“还是不用了,你走得太慢了,我的事比较急。”

    言毕,严正大步流星离开了。

    薛怡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方才还言笑晏晏,怎么突然又沉下了脸?

    温温有些不忍地上前拍拍她肩头:“他经常抽风的,不用理他。”

    薛怡眉头紧锁。

    为何表哥在温姐姐嘴里,和在她眼里表现得完全不像一个人?

    ……

    温温了却一桩心事,痛痛快快地玩了半日,直到天将将黑时才离开薛府。

    上马车后,温温累得靠在车壁上合眼休息。

    夏草心疼地为她盖了张薄被,也闭上了眼睛。

    应酬一日疲惫至极的两人在骨碌碌的车轮声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