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寒屿眉心蹙了下,“没说你霸占。”

    “还没说?你小时候就不让我换你名字。”

    “因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雁椿觉得荆寒屿突然有点深沉,可能是吃饱了撑的,没继续琢磨,两人闲聊着继续走,快到荆寒屿住的小区了,雁椿才问:“你放假怎么都不回家?”

    “我要学习。”

    学神能不能不要这么勤奋?

    “对了。”

    荆寒屿说:“我在勤智楼有座位,你打完工来找我。”

    雁椿说:“和你一起写作业啊?”

    实验班的暑假作业那是一绝,明明才念完高一,习题里已经有高二下学期的内容。

    雁椿还没动,打算开学前一个星期赶完。

    荆寒屿说:“你怎么和我一起写?”

    雁椿没听懂,“啊?”

    “我做的是竞赛题。”

    “靠!我听懂了!你说我不配和你一起写!”

    荆寒屿居然不礼貌性地否认一下,还轻轻牵起唇角。

    这欠抽的笑容也就出现在荆寒屿脸上合适,雁椿也笑了,“行吧,不配就不配,来自学神的鄙视。”

    荆寒屿说:“高二的如果你看不懂,我在旁边,你可以问我。”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拖你后腿的物理和英语。”

    雁椿在荆寒屿肩头擂了一拳,“少爷,你给我留点面子。”

    荆寒屿却只是认真地说:“你物理和英语很好吗?”

    “面子没有分数重要。”

    “雁椿。”

    “行行行听你的!”

    雁椿从小没人管,这都快成年了,却要被一个小自己一岁的弟弟管,但这滋味竟然不难受。

    这之后,雁椿有空就去勤智楼找荆寒屿,不过大多数时候是两人各看各的,雁椿的成绩只是和荆寒屿相比差一点,不至于什么题都需要问荆寒屿。

    比起讨论学习,他更想问荆寒屿怎么那么喜欢待在学校,豪宅里住着不舒服吗?

    “不舒服。”

    荆寒屿转着笔,“都是不喜欢的人。”

    “噗——”雁椿还是头一次听见荆寒屿这样形容别人。

    “怎么?”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也会很直白地讨厌一个人啊?”

    荆寒屿说:“有很多。”

    “那我呢?”雁椿没过脑,问出来才有点尴尬。

    荆寒屿刺他好几次了,如果这次又……

    “不讨厌。”

    荆寒屿翻着物理竞赛题说。

    雁椿笑了两声,这个问题就算过去了。

    “那你呢?”荆寒屿过了会儿说:“你也不回家。”

    雁椿留校是因为要打工,但其实回桐梯镇也可以打工,他只是不想待在家里。

    家里有他不喜欢的人,这一点倒是和荆寒屿一样。

    自他被警方送回来,就没有从乔蓝那里感受到什么亲情。

    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有种怨毒,仿佛他根本不该回来。

    但弟弟乔小野却跟他很亲,他冒着挨处分的风险也要打工,就是想对给乔小野赚点医药费。

    这些话雁椿不想跟荆寒屿说,用哄人的语气道:“我哪儿有时间啊,高二跟不上就完了,这不还麻烦你给我补课吗?”

    荆寒屿眉峰很浅地抬了下,旋即转回头去,“嗯。”

    雁椿心中发笑。

    他好像掌握哄荆寒屿的诀窍了。

    “雁椿。”

    荆寒屿的声音将雁椿从回忆中拉回来。

    他连忙动了下筷子,“啊?”

    这家烧肉店生意特别好,里面全都坐满了,外面还排了一群等座位的客人。

    服务生虽然手脚麻利,却还是顾不过来,刚将他们的五花肉烤上,就被另一桌叫刷油。

    隔着滋滋作响的烤网,雁椿很快明白荆寒屿是什么意思,敢情这么多年过去了,荆少爷还是个饭来张口的。

    他拿过烤夹,将肉翻了一面。

    这时,服务生跑回来,接连道歉,“不好意思,客人太多了,我来我来!”

    雁椿正要将烤夹还给服务生,荆寒屿忽然说:“你不烤了吗?”

    服务生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好像这位客人十分不待见他。

    刚巧又有一桌呼叫,服务生急得冒汗。

    雁椿叹了口气,只得说:“你忙去吧,我们自己烤。”

    虽然很久没有自己烤过了,雁椿还是很熟练,烤好的肉分成两份,顺手丢到荆寒屿碗里。

    不知道是不是这吵闹的地方打消了荆寒屿聊天的念头,他没怎么说话,雁椿当然也不会赶上去闲聊。

    忽略雁椿一直在给荆寒屿烤肉的话,这顿饭吃得像两个陌生人拼桌。

    埋单时雁椿要付钱,毕竟店是他选的,而且他把荆寒屿的衬衣弄脏了。

    但荆寒屿拦住他,用那种冷淡的语气说:“是我来找你吃饭。”

    雁椿不争,纯属因为不想和荆寒屿吵。

    吵意味着浓烈的情绪,浓烈的情绪会催生更深的牵绊,这些都是他不想要的。

    但不能否认的是,他之前欠荆寒屿一碗沙冰,现在欠荆寒屿一顿烤肉,他们的牵绊正在加深。

    他好像没有办法阻止。

    出了日式烧肉店,雁椿迫切地想回去,刚才坐久了,过度运动的肌肉更加酸胀,他只走了几步,就痛得下意识拧眉。

    不想让荆寒屿发现,但荆寒屿展现出了非凡的“侦查”天赋,“你不舒服?”

    雁椿摇头,“没有。”

    不到九点,街头人来人往,荆寒屿注视了雁椿一会儿,突然蹲下,捏住雁椿的小腿。

    雁椿惊讶之下收腿,荆寒屿却不放,手掌转到后方,隔着西裤那层薄薄的布料挤压腿肚。

    这角度着实刁钻,雁椿正好是那块肌肉胀痛,这一挤,酸爽得忍不住叫出声来。

    荆寒屿抬头,周围那些绚丽灯光落在他眼中,顷刻就消融无踪,“你的教练说你需要按摩。”

    刚才那一下,雁椿眼睛都给刺激红了,终于将腿抽回来,“不用,我回去自己揉一下就行。”

    荆寒屿站起,“第二天会更痛。”

    “我家附近有个按摩馆,我预约一下。”

    说着,雁椿煞有介事地拿出手机。

    荆寒屿却把手机抽走。

    雁椿:“你……”

    “不要去按摩馆。”

    荆寒屿说:“不要让别人碰你。”

    雁椿瞳孔很轻地缩了下。

    此时的荆寒屿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某种危险。

    这个盯着他的男人在生气。

    “那我自己按。”

    雁椿有点慌,垂下眼睑,不与他对视。

    “第二天会痛。”

    荆寒屿又把话绕了回去,“我送你回家,给你按摩。”

    雁椿说:“不行!”

    荆寒屿眯了下眼,“按摩师可以,我不可以?”

    雁椿无言以对。

    这根本不是按摩师不按摩师的问题!

    荆寒屿逼近,雁椿不想退。

    两人此时的距离很近,早就不是正常的社交的距离。

    有行人朝他们看来。

    他们这扮相确实吸引人——雁椿穿着成熟的衬衣西裤,俨然职场精英,荆寒屿却一身出挑的粉红运动服,年轻张扬。

    雁椿虽然没退,但看气势,显然是运动服把西装精英压了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