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一路辛苦,一路辛苦了。”

    “殷兄,这一路之上倒也谈不上辛苦,从桃园郡上了轨道车,一路穿州过县,不过数天功夫,便到了越京城呢。轨道车,就是舒坦,不知什么时候我大齐也能修上这么一条啊!”

    “将来肯定会有的,一定会有的。”被称作殷兄的胖子大笑道:“其实也算不得怎么舒服,主要还是周兄你财大气粗,一口气包一节车厢,那自然是舒服,要是去挤一般人的车厢,这样千里迢迢的到越京城,只怕不休息个几天,还真恢复不了元气。”

    周求拍拍自己高高耸起的肚皮,“就我这身材,去和一般人挤普通车箱,是会遭人嫌弃的。既然能有钱解决,那自然就花钱好了,宁让钱受罪,不让人吃亏嘛。”

    “这点小钱,于周兄来说,九牛一毛,哪里曾看在眼里罗。周兄,请,我已经在得意楼最顶层包了一个雅间。这几位是周兄的随从吧,一起来一起来,房间足够大,可以同时开上几桌都没有问题。请,请。”

    “殷兄破费了。”

    “哪里哪里,周兄难得来一趟越京城啊。作为地主,殷某自然是要好好地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两个胖子把臂而行,走进了得意楼的大厅。

    这间酒楼的生意看起来是好得不得了,偌大的大厅内,只怕能摆下上百张桌子,此刻竟然有一大半都满了。

    一行人刚刚了一半,二楼的廊道之上,一个身着青衫掌柜模样的人突然出现在哪里,手里居然拿着一个锣,当当地敲了几下,立时便吸引了整个大厅的人的注意。

    “各位客官听好罗,刚刚官府那头传来了消息,皇后娘娘已有身孕,此乃我大明幸事,盛事,大明皇室子嗣延绵,万世永昌。”青衫掌柜大声道。

    哗啦一声响,将秦厉一众从齐国来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大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

    所有人都齐唰唰地喊叫了起来,三呼万岁之后,大厅内立时比先前更热闹了起来,大声地呼喊小二上酒,上好酒的声音此起彼伏。

    咣当咣当敲锣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青衫掌柜站在二楼之上大叫道:“我们东家说了,值此普天同庆之事,得意楼要为陛下贺,为皇后贺,为大明社稷贺,所以自今日起,三天之内在得意楼来的客人,都能免费得到得意楼赠送的上好美酒一斤。”

    “东家仁义!”大厅里欢呼声再度高涨。

    周求咋舌道:“得意楼老板大手笔啊,以此酒楼的规模,三天下来,只怕花销不菲。”

    “得意楼日进斗金,这算什么。其实今日不止是得意楼,只怕越京城各行各业都要欢庆了。”殷福笑道。

    “想不到贵国皇帝陛下如此得人心。”周求叹道。

    “没有皇帝陛下,何来我们今日呢?”殷福哈哈大笑:“请吧,周兄。”

    看着殷福在前头带路并没有向着楼梯走去,周求不由一愕,“殷兄,不是说在顶楼吗?”

    殷福指了指周求,再指了指自己,“就咱们这身板,爬上顶楼去,只怕要汗透衣背了,来来来,周兄,我带你去坐一个新奇物件儿。”

    一行人绕过了大厅,走到了一个门厅的地方,那里亦开着两个门户。每个门户前都站着一名青衣小二。看到殷福等人过来,立时弯腰行礼,拉开了其中的一扇门。

    殷福笑着从怀里掏出两张一两银子的纸钞,一人赏了一张,引来了连声道谢。

    走进门内,殷福笑着冲周求招手:“周兄,进来吧。”

    看着那个小小的屋子,周求有些莫名,这也未免太小了一些,自己和殷福两人进去之后,几乎连转身的空间也没有了。

    “周兄,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不用气喘吁吁地爬楼梯罗,咱们先上去,待会儿再将你们的随从运上来。”殷福大笑着冲两个小二点了点头,小二关好门户,拉动门旁一根绳子连着摇晃了几下。

    秦厉等人没有看出来什么异样,但内里的周求却是感到脚下微微一抖,迅即便感到自己在向上攀升。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周求问道。

    “这是得意楼的新招儿。”殷福笑道:“他们请天工署的匠人为他们专门设计的,说起来也很简单啦,就是咱们现在呆的这个小房子是用几根缆绳吊着的,在这屋子的下头呢,有一个大绞盘,人要上去或者下来,转动绞盘,便能让这间小屋子上下了。咱们进来之后,外面的小二拉一下绳子,下头暗室里便会有铃当响起,力士们便转动绞盘即可。”

    “匪夷所思啊。”周求连连摇头。

    “算不得什么难事,只不过啊得意楼的老板凭着这一招儿,可是赚了不少客人,像我这样的,更是定点在这了。听说现在越京城不少大酒楼都准备装这个呢。”

    说话间,小屋子的上升势头停住,门哗拉一声被打开,和楼下一模一样的小门厅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殷福率先一步跨了出来:“周兄,请。我定的房间就在前头,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可以前观洛河,后观越京,一边赏景,一边喝酒,一醉方休。”

    第1709章 生意

    顶楼的房间里,处处显露着豪奢的气息,一跨进房门,那整整两面的琉璃幕墙便把周求给镇住了。

    琉璃在齐国还属于顶级的奢侈品,他家自然也装了有,但像这样由高差不多四米,宽有一米的琉璃拼接起来的幕墙仍然让他一时之间呼吸急促,光是这两面墙,成本就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啊。他知道这样的琉璃愈大,便愈昂贵。

    站在这个房间里,当真是南北通透,一面可以看到不远处洛河河堤之上的柳树随风舞动着枝条,河中各色船只往来繁忙,另一头,亦能欣赏到远处越京城的城墙以及更远一些的皇宫那些巍峨的建筑,看起来这幢得意楼的高度,因为地势的原因,要比皇宫的绝大部分建筑还要高。

    在后面紧接着进来的秦厉一行人大多都是目露恍然之色,比起周求还能保持镇定之色,他们的表现就大大不如了。这里头,也只有秦厉知道更多的事情,在齐国,价格高昂的不像话的琉璃居然是从沙子里面炼出来的,之所以价格如此之高,完全是由于明国控制产量,谋取暴利而导至的。

    “这得意楼如此之高,怕是已经逾规了吧?贵国居然不加以理睬?”周求隔着琉璃幕墙看着远处依稀的皇宫建筑,有些震惊地问道。在齐国,最高的建筑永都只能是皇宫。

    殷福不以为然地笑道:“逾规?过去或许有这样的说法,不过我们大明皇帝可不在乎这些,连秦国皇室专用的沙漠黄岩现在都已经走进了寻常百姓家。周兄,对皇室的尊敬,可不是在这些外在的东西上,在我们大明,对皇室的尊敬,那是放在心里头的。得意楼只是其中一幢而已,以后还会有更高的建筑出现在越京城的。”

    “还会有更高的?”周求瞪大了眼睛,五层大楼,在他看来,已经是异常壮观的建筑了。

    “当然,据我所知,正在建设的大明军事学院就会高达七层。”殷福骄傲地道。“听说每一层,都能容纳数百人入住。”

    “厉害,不得不佩服啊!”周求伸出了大拇指。

    一边的秦厉听着殷福的话,心中更是震憾不已。大齐自明国获得了水泥配方之后,全国便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无数的水泥作坊,但现在,生产出来的水泥,更多的是用来修建道路,而利用钢筋水泥技术来修建楼房,构架桥梁的这些建筑工艺尚在苦苦地摸索之中,好像现在齐国最多也就只能建造三层高的大楼,至于架桥的技术,还完全没有眉目。而明人,却已经能建造七层高的大楼了。

    秦厉虽然在这上面是外行,却也知道,造这样的大楼,可不仅仅是简单的叠加而已,里面涉及到的技术工艺,相当的复杂。而这些技艺的攻克,又不仅仅是在民间的运用,在军事之上,应用得会更加广泛。

    齐国,一直在苦苦追赶,国内都是一边倒的乐观,只怕想不到,双方的差距,仍然如此之大。自从踏进了这家得意楼,秦厉一直都处在被震撼的过程当中。从一楼到五楼,那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机关,却能证明明人正在将他们的最新的技术,应用到生活中的每个角落,而这,是秦厉最为担心的。

    周求与殷福两人落座在靠近洛水河一边的桌边,秦厉一众人等便坐在了靠近越京城城墙的那一头,看着远处那巍峨的城墙,秦厉的耳朵,却一直在注意听着殷福与周求二人的谈话。

    殷福虽然只是一个商人,但能量却不小。周求与他做的是棉花生意,棉花是多年以前明人从海外引进的新品种,一经推出,便迅速风糜整个大陆,但因为引进时间不长,种植面积还不大,其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更重要的是,棉花已经成为了这片大陆之上御寒的最佳选择物,像在齐国,军队现在便一直强烈要求将冬季御寒物换装成棉袍,可惜大齐现在并不产出棉花,而明国虽然开始大面积种植了,但对于此物的出口一直持管制态度,每年的出口配额都是有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