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有节目哦。”陈铮笑道:“虽然打仗,但年还是要过的,陈大将军在南岸看着我们,替我们鼓劲呢!”

    “有节目?”马光荣有些诧异。

    陈铮站了起来,拉着马光荣走到门边,指着江那边的南岸,“你看。”

    河对岸,一点火星冲上了高空,伴随着砰的一声响,变成了一朵艳丽无比的烟花,缩放在夜空之中。

    “放烟花?”马光荣张大了嘴巴。

    “不错,接下来不有更好的。”陈铮嘿嘿地笑着。“咱们上来的是先吃上饺子的,此时下面的营地里,其它人可正围着篝火,吃着饺子,欣赏着烟花呢!”

    “早知道还有节目看,就该留几个饺子,我靠,酒我也喝完了,陈校尉,上一次看烟花,还是在泉州港的时候呢!”马光荣很是遗憾地道。

    “饺子没有了,酒我还有一点。”陈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扁壶,递给了马光荣,“来一口?”

    接过扁壶,马光荣大大地喝了一口,却细细地慢慢地往下咽。

    河对岸,一朵朵的烟花升上了高空,变成了夜空中一朵朵盛开的花朵,绚烂开放,有的更是在空中组成了一个个的大字。

    “恭喜发财!”

    “花开如意!”

    “年年有余!”

    绚烂的烟花之中,便连顶峰之上的齐军也都默默地站了起来,看着对岸不断升空绽放的烟花,直到对岸放出来的烟花之中,出现了一排排的大明万胜的字眼儿,峰顶的齐军才似乎清醒了过来,喝骂声,污言秽语一时之间震耳欲聋,甚至还有人用投石机将一颗颗的石弹发射下来,打得四处砰砰作响。

    山脚下的明军不管有没有听到山上的喝骂之声,反正石光荣游目四顾,只看见一个个的第一尉的士兵正在源源不绝地向着那长长的石阶之上摸了过去,而在石阶的下方,一排排的迫击炮已经准备就位了。

    山下传来了歌声,那是由大明皇帝秦风亲自作词谱曲的一道欢度新年的歌曲《难忘今宵》:

    难忘今宵

    难忘今宵

    不论天涯与海角

    ……

    山脚之下,上万已经渡河的明国军人在篝火边,一齐高声唱着这首难忘今宵,没过多久,从南岸也传来了声震九宵的难忘今宵的歌唱之声。

    马光荣提起了他的大明1式,又走回屋内,弯腰将那个死去的兄弟腰间的子弹匣子,手雷都取了下来别在自己的腰间,将他的大明1式也背在了自己肩上,伸手拍了拍那张已经冰冷僵硬的脸,低声道:“兄弟,走好,我代你去登顶。”

    走出了破屋子,他看了一眼陈铮,冲他点了点头,嘴里轻声吟唱着,向着那长长的石头阶梯冲了过去。

    共祝愿,大明好!

    共祝愿,大明好!

    难忘今宵的歌声声震莱州南北两岸,峰顶之上的齐军似乎也被整齐划一而又饱含深情的歌声所震慑住了。

    就在他们哑口无言地发呆地时候,石梯之下,数十门迫击炮突然开始了轰击,一颗接着一颗的炮弹被明军装进炮膛,然后带着刺耳的呼啸之声飞向了石阶的最顶端。而随着呼啸的炮声一齐向着上面狂奔的,正是第一尉的士兵们。

    跑在最前面的,是提着一支枪,背着一支枪的石光荣。

    直到炮弹落在峰顶,剧烈的爆炸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将横亘在石阶顶端的齐军阵地炸得稀乱的时候,齐军才猛然反应了过来。

    明人,竟然在这个大年夜,开始了他们又一轮的进攻。

    反应过来的齐军纷纷冲上了他们的哨位,开始操起手边一切可以攻击的东西向下面展开攻击,石头,檑木,燃烧着的猛火油瓶子,以些弓箭手将身子探出了掩体,拉弓引箭,拼命射击。

    明军的炮火一直没有停歇,炮弹嗖嗖地从进攻的士兵头上掠过,然后落进了掩体之后,陈铮的命令就是,哪怕这些炮弹落在了自己人的头上,也不准停止射击。

    炮弹一颗接着一颗的在掩体之上,掩体之后,或者之侧爆炸,涌上来的齐军倒下来一批,又冲上来一批,而台阶之上的明军,也不时有人被石头击中,被檑木击中,被羽箭射中,有的骨碌碌地向下翻滚,有的则是往地上一趴,便再也无法爬起来。

    没有人在意倒下去的人,只要活着,只要还能动,就拼命地向上跑。

    石光荣也在跑着,这个时候,什么蛇形跑动的战术动作早就被他抛到了九宵云外,这样的地形之下,怎么跑,都无法有效地提升生存的可能,唯有向前,取最短的路径向前。

    就像是有神灵附体,跑在最前面的石光荣居然毫发无损地冲到了最高处,早就抄在手里的手雷被掷了出去。

    和他一起冲上来的士兵们都是不约而同地抛出了手中的手雷,而此时,站在石光荣身边的那些战士,已经换了好几茬了。

    第2073章 攻克莱州

    明军的攻击来得突然而猛烈,上一刻,全军上下还在放烟花,高唱着歌曲庆贺新年,下一刻,无数的炮弹便已经落在了齐人的头上。

    惯性思维让齐人在这一刻放松了警惕,这是致命的。明人费尽心机,花费了无数银钱所做的这些前期工作,只不守是为了替水师陆战队的第一尉发起这一次致命的攻击而奏响的序曲而已。

    第一尉很快就突破了数百级阶梯所构成的天堑,虽然只是在第三街道之上占领了小小的一块阵地,但却像一根楔子一般深深地打进了原本一体的齐军防线之中,将齐军的防线从中断为了两截。

    陈铮的第二尉一千人很快便遭受到了来自三个方向之上的齐军的凶猛反扑。齐人很清楚,如果不迅速地将这股明军扑灭,大量的源源不绝的明军后续部队,便将通过这条石阶涌上第三街道。

    留给他们的时间当真是不多了。

    已经被明军炸得七零八落的齐军防线,迅速成为了明军固守的阵地,战死齐军的尸体被毫不客气地垒了起来,变成了明军的掩体,第二尉的士兵们便趴在这些或冰冷,或还有些热乎气,甚至有些还在抽搐颤抖着的尸体之上,向着三个方向扑上来的齐军拼命开火。

    数十门迫击炮此刻已经分散在了阵地的各处,不停地对齐军实施打击,减轻着士兵们的负担。天空之中,无数的石弹如同下雨一般的落下来,强弩带着刺耳的尖啸之声将那些充作掩体的尸体撕得粉碎,一个个火药包被投石机投了进来,在防线之上爆炸。

    明军阵地看起来岌岌可危,但却总是摇而不倒,便如同在狂风暴雨之中的大海里的那些礁石,这一刻被怒涛淹没,下一刻,却又顽强地顶住了潮水的轰击而重新露出头来。

    马光荣从他的怀里掏出了第二尉的旗帜,找了一根敌人丢弃的长枪,将旗子套了上去,插在了阵地之上,与第一尉的旗帜一齐飘扬在阵地之上。

    头上羽箭嗖嗖地飞着,不时会有石块落在他的身周,将周围的东西打得轰轰作响,他却如同石雕一般,半跪在地上,将大明1式搁在一段残缺的掩体之上,冷静地勾动着扳机,他的身侧,一个两条腿都呈现出奇怪的角度翻转着的士兵,正流着冷汗给他压着子弹。现在他有三柄枪交替射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