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间卧室我都找过了,没找到那张碟片,我又钻进旁边的储物间,这个房间比卧室小,箱子杂物却堆得很密集。我在一个箱子里看到了岳升上次从林子里捡回来的奢侈品包包,还有那只被我洗坏掉的手机。

    我将包包拿起来,愣了一下。

    当时看岳升宝贝这个包包,我还以为他会自己用,后来很久没看到,我便给忘了。没想到他把包包塞这儿藏着。

    我继续找,没找到那张五颜六色的碟片,却在墙角一个落灰的小箱子里,找到了一堆碟片和杂志。

    看清封面上的人和名字时,我觉得头痛欲裂,天和地仿佛都旋转起来。

    宁曳,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宁曳。

    我手有些发抖,哆嗦着翻开其中一本杂志。

    是五年前的杂志,这个叫宁曳的人很有排面,里面关于他的内容有二十多页。

    我背上渐渐出了汗,想集中精神看杂志里的内容,却始终无法专心,字我都认识,可是它们组成句子,我却读不懂了,只知道宁曳是个明星,特别会跳舞,唱歌也好听,还演了一部电视剧,炙手可热,未来无限……

    杂志都有点旧了,最近的一本距离现在也有四年。我看着宁曳的脸,越发觉得那就是我。

    因为不会有人能像到这种程度吧?

    我心跳很快,脑子乱七八糟,不敢往深处想。

    我觉得我就不该办岳山雪同学毕业欢送会,我应该安安稳稳地和岳升在别月村白头偕老。

    而我现在有了心事。

    我将箱子收拾好,唯独拿走了一张碟片,匆匆跑向村长家。

    小东西正在门口啃包谷,见到我立即咧开嘴笑,“弟弟,你要啃包谷吗?”

    “我不啃。”我说:“我想借用一下你家的播放器。”

    看着我将碟片放入播放器,小东西好奇地围着我转:“弟弟,你蹦迪上瘾啦?”

    我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根本没有心情搭理他。

    很快,电视上出现画面,一开始就是宁曳的脸部特写。

    小东西突然跳起来,“弟弟!你看你自己!羞羞!”

    我不羞,我现在脑袋是空的。

    若说杂志上的照片还没有彻底说服我,那这清晰的影像就完全说服我了。

    这不是我,还能是谁?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小路上,心里很茫然。

    我不是小太阳,我是宁曳,可是我为什么记不得了?

    岳升早就认识我吗?当我告诉他我是一只小太阳时,他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他?

    这么多个日子,他在陪我演戏吗?

    他还抱着我,要我承诺一辈子都不离开别月村。

    其实,其实他也很可疑啊!

    我回到家时,岳升已经回来了,碟片被我夹在裤腰上,他没看见。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他,但我开不了口,唯恐一问出来,就会有我预计不到的灾祸发生。

    也许我可以假装没有看到那些碟片和杂志,我还是一只化形的小太阳,没有办法再变回原形,是因为我遇到了喜欢的人。

    这样可真浪漫。

    我说服了自己,大声道:“哥哥,我回来了,我想吃泡椒泥鳅,我今天晚上想你扛起我的两条大白腿!”

    岳升:“……”

    夜里我的腿真被扛起来了,我缠着岳升的腰,一时间忘了白日的所有忧愁。

    可是我在怀里梦到了宁曳。

    他向我走来,化着精致的妆,比照片和影像上更好看,他朝我伸出手,我的手腕上像绑了一根绳子,也向他伸出手。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照镜子。

    然后他从镜子里走了出来,带着柔和的光芒,和我融为一体。

    我醒来时一身冷汗。

    白天我魂不守舍,只有夜里被岳升占有时,我才觉得自己的灵魂回来了。

    我无数次想要问他,但最终都缩头缩脚地放弃。

    我变得不那么快乐了。

    夏初是山火高发季节,别月村和附近村子的青壮年轮流进山里巡逻。我问岳升要去多久,他说这次路途远,耗费的时间也长,可能要花半个多月才能回来。

    他走之前,给我做了挺多吃的,我假装很开心,心里却铺着一层灰。

    岳升和黄小野都走了,学校只有小玉老师一个人上课。她很辛苦,我没事就去学校帮她带体育课,减轻她的负担。

    小玉老师不像黄小野那样健谈,但也会和我聊天。

    她生得比村里的女人白净,不太像别月村土生土长的人。果然,她告诉我说,她生长在一座小城,家里穷,靠助学金上的大学,毕业后想报答社会的资助,所以自愿来偏远地区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