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腕上用力,拽走了王霄手里的舆图:“今日我没空罚你,但是你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再犯,你就不是我的人了。出去整兵,准备出发。”

    “魏登年!五天了,你就睡了一觉!他们还能几班倒着出兵,但你的身体受不了,你会死!你今天要是再不休息,老子就不干了!”

    “那你就滚,外面要是还有跟你一样不想干的,你就带着他们一起滚。我就是一个人,也还是那句话,我要救她。”

    主帐里面的声音毫不遮掩地传了出去。

    “又来了又来了,这两个人,天天都要吵。”

    “嘘,别看,要出来了。”

    探头探脑的士兵们一下子缩了脖子,埋头吃饭。没多久,王霄就气冲冲地走出来,一个人径直往营帐外面埋头冲。

    “咱们要不要去拦一下啊?”

    “王副统领是统领从扈城带来的亲兵,对统领崇敬得要命,你等着吧,一会儿他就又巴巴回来了。”

    “魏统领真是……情深啊。”

    “可不是吗,为了一个郡主。那么尊贵的人自有陛下来救,统领这么坏规矩,回了都城怕是讨不了好。”

    “那也不一定,好歹剿了那么多马匪,总不至于还罚吧。”

    “也是,我还从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呢。”

    “咱们统领玩弄张鹤才叫厉害呢,不费一兵一卒!”

    话音一落,大家不约而同想到什么,彼此对视,齐声大笑。

    一开始,他们还真的以为自己被上面选去,做了护送郡主出嫁的护卫。

    虽然出嫁队伍在城外集结有些奇怪,但大家都是新兵,平常也就是在皇城脚下跑跑,处理些摊贩吵架、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没见过郡主出嫁的规格,可那仪仗队总归做不了假。

    喜轿、嫁妆、丫鬟婆子一应俱全,喜气洋洋地就上了路。

    直到半路休息,士兵们去小树林里小解。

    那轿子里半日没出来过的郡主,盖头也没盖,突然间也来了。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也来不及欣赏郡主的倾国之貌,一个两个滋了一手,慌忙系裤腰带,一边行礼一边心道,这郡主也太虎了。

    哪知道那郡主上来就开始脱裙子,士兵们吓得边滚边逃,那“美人儿”就边小解边斜眼看着他们四下逃窜,不咸不淡地评了一句:“没见过世面。”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他们的魏统领除了最后一句,全部吻合。

    除了高点,只要不说话不出来小解,活脱脱就是个绝世美人。

    然而,魏统领没有心。

    那日一半去了小树林里的士兵,全都连做了几日惨痛的噩梦。

    只要入睡,必梦美人儿;只要梦到美人儿,必然脱裙子小解。

    无一幸免。

    魏登年便这么被人一路抬去了翼都。虽说比约定的吉时早了两日到达,可张鹤一见到魏登年那张脸,便把一切怀疑都抛之脑后了。

    宋帝赐下的三百名护军散兵跟着仪仗队一起进了张鹤的王帐。

    被安排到另一席吃酒的众兵纷纷替张鹤捏了一把汗。

    兵法如云,其中数美人计最为常用。

    魏登年更狠。没有美人,他就是美人。

    那晚喜宴,藩王聚集,群雄满座。

    魏登年与位居藩王之首的张鹤三拜三跪,又做作地叩谢了遥在都城的宋帝,随后张鹤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他的新嫁娘进了毡包。

    藩王们皆来闹洞房。

    张鹤极力阻拦,新娘子倒是端方不乱,随着他们吵来争去,那红盖头最后还是被手痒的藩王之一胡山青掀了。

    红烛摇曳,晃醉了诸人的眼睛,一室屏息。

    张鹤极快地把他们赶出去吃酒,洞房花烛夜,毡包外面一人也无,防守空虚,帘子放下的那一刻,魏登年便果断快速地割了张鹤的首级,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跑出毡包装作惊慌逃亡扭了脚,栽进了在外流连、迟迟不肯去席间的胡山青怀中。

    魏登年哭哭啼啼地掐着嗓子说他什么也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美人在怀,酒香混着熏香往鼻子里钻,让胡山青晕晕乎乎。他放柔了声音询问美人发生了什么事,竟然问出来张鹤准备趁着新婚将各地藩王一网打尽,将人头送至京城来逢迎陛下推行新政令。

    胡山青猝然惊出一身冷汗。

    再望席间,看张鹤的士兵们都守在周围,不喝酒不吃饭的,便怎么都觉得不对味了。

    美人哭闹不休,吵着害怕要回都城要回家,不想嫁给背弃兄弟的阴狠小人。胡山青满脑子都是糨糊,美人儿又催问得急,他脑子一热,便安慰美人儿,说会找其余藩王先下手为强,走前还不忘让他好好找个地方躲着,解决完了再来找美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