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奕只得停止回忆,道:“醒了。找我有事?”

    桓真道:“今天是修罗门举办四境会武的日子,无常君在演武场交代道门弟子一些事,师父便吩咐弟子来叫小师叔。”

    玄奕下床,将房门打开,奇道:“今天?这么快?我记得昨日我才跟梵,我师尊回来,修罗门不是说在月底举办,怎么,提前了?”

    桓真听得莫名其妙,对着他脸仔细打量起来,道:“小师叔,你不记得了?你和无常君回净业峰已有段日子,当时小师叔处于昏睡状态。后来无常君简单告诉师父,说小师叔旧伤复发,需静养,不许外人打扰。”

    玄奕:“我睡了多久?”

    桓真想了想,道:“将近十多天。”

    玄奕暗自吃了一惊,想不到昆仑觞后劲这么大,居然能让他醉十多天。心下奇怪,他的酒量一向很好,就算昆仑觞后劲大,也不至于让他醉这么久。难道有人在酒里动了手脚?是厉九吗?可他为何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桓真见他一副沉思模样,忍住问话的欲望,等了许久,他试着在玄奕面前挥了挥手。玄奕收敛心神,道:“何事?”

    桓真担忧道:“小师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哼,这笔账,我道门迟早要向天极门讨回!”

    桓真所谓的旧伤,是指玄奕上次在天极门挨的那道神秘掌伤。玄奕却认为,梵度说的,可能是指他的心痛病。

    想到心痛,他脑中灵光一闪,似是即将想起什么,可等他努力回忆,却什么也想不起。

    见桓真静静等在一旁,他暂且压下这些事,道:“我们去演武场。”

    厉九既然说好友之事,与修罗门有关,那他无论如何,都得去拂英仙阁走一遭。

    路上,桓真絮絮叨叨道:“小师叔,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年,修罗门行事作风与之前大不一样?”

    玄奕心不在焉,道:“有何不一样?”

    桓真道:“修罗门不是向来封门自锁,从不关心外界俗物么。近几年倒是经常出现,不仅参与了屠戮谷之事,就连上次四境会武也来了。这次又主动邀请其他三大宗门,难不成,她们换了位新宗主?”

    玄奕道:“没换。”

    桓真道:“小师叔怎知?”

    玄奕道:“有幸,见到过修罗门掌座。”

    桓真道:“是那位外界传言风情万种的叶宗主?”

    玄奕点头:“没错。当时你们的无常君也在。”

    闻言,桓真脸色略显微妙,玄奕见状,疑惑问:“怎么啦?你想到什么?”

    桓真犹豫不决,做贼似的左顾右看,没看见有其他人,他定了定心神,凑到玄奕耳边,低声道:“小师叔可知,无常君曾在修罗门待过?”

    玄奕道:“听说过。如何?”

    桓真咬了咬嘴唇,突然把心一横,道:“小师叔,弟子说了,你可别说弟子胡说八道。弟子在天极门,无意间听到天极门弟子谈话,说修罗门叶宗主,对无常君有特别的心思。”

    玄奕一时没听懂,愣住,道:“特别心思?什么意思?”

    桓真七手八脚比划:“就……唉,弟子也不是很明白。小师叔,这可不是弟子胡编乱造,真正是听别人说的。”

    玄奕反应了会,才后知后觉,桓真说的,估计是男女之间那种心思。仔细回想那日遇见叶风霜时的画面,叶风霜看梵度的眼神,的确有些不一样。梵度很小时,被修罗门收养,期间也不知发生何事,导致梵度离开修罗门。据说当年梵度才十三岁,之后便再没回去过。

    这些事,基本属于个人隐私,玄奕觉得跟自己没多大关系。梵度不说,他绝不会问。就算对方肯说,他估计也不想听。

    见桓真还在深思,他拍下他肩膀,道:“道听途说之事,多半是子虚乌有,别想了。”

    桓真“哦”了声,小声嘀咕:“也是。那叶宗主长得再明艳动人,岁数也比无常君大。无常君比谁都清心寡欲,绝不会废道判死喜欢上任何人。除了,”说到这里,他悄悄看了眼玄奕。后面两字,他声音很小,玄奕没听到。

    前面倒听得一清二楚,玄奕嘴角抽搐,心道:“这叫不明白?我看你比谁都明白。”

    不过他对梵度心性倒是了解透彻,这人最是禁欲不过,男女之事,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若叶风霜真有这般心思,终究只能是一厢情愿罢了。

    玄奕想着,心下莫名多了丝怅惘,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这种心情,从何而来。

    第25章 心悦君兮2

    道门弟子都聚集在演武场,玄奕二人到时,梵度已将该说的都说完了。偌大的广场,梵度负手站在高台,底下一干人众星捧月,抬首,如仰望神明,神色恭敬又畏惧,自觉退避三尺。

    那一瞬间,玄奕忽然体会到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感。

    就在他无声感慨之际,高台上,清冷的视线看了过来,玄奕抬眼,便远远撞进对方那双漆黑的眸。

    此时,尹秋朝高台上的梵度躬身行礼,梵度神色冷淡,微点头。尹秋拂尘一甩,祭出宝剑,朗声道:“上次去过天极门的弟子听令,跟我走。”

    他脚尖轻点地面,飘然落于雪亮的剑身,随即十多道剑光同时闪现。桓真见状,右手一抖,也祭出宝剑。唯独玄奕无动于衷。

    桓真道:“小师叔,你身上有伤,不能用灵力御剑,不如跟弟子一起?”

    他说完,顺着玄奕目光望去,身子立刻抖了下,瞬间后悔到想打自己一巴掌。有无常君在,他有资格跟小师叔同行吗?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忙道:“那个,小师叔您随意……弟子先走了!”

    玄奕还没搭话,他就跟着众人剑光飞远了。

    玄奕叹了口气,正待走近高台,梵度比他动作快,自高台跃下,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玄奕:“无常君,问你件事。我醉倒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梵度嘴唇微抿,淡淡道:“……没有。”

    玄奕凝视他,须臾,扶了下额头:“是么?那我可能记错了。谢谢你带我回来。”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以为然。他总感觉,自己好似说过某些话,而且至关重要,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梵度行事端正,不可能骗他。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