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响一声,我心脏便跟着怦怦乱跳,赌石对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绝对是种考验。

    “放松,放松。”在全场注意力都集中在灰色毛料上时,蒋妍拍拍我后背:“起起落落是容易得心脏病的,尽量别去想它,等一会儿直接看结果,嘿嘿,就算垮了也没事儿,你手里不是还有块表现不错的料子吗?”

    我用手背摸摸额前的汗水,苦苦一笑。

    “这样吧,我给你讲个笑话放松一下。”蒋妍得意道:“非常好笑哦。”

    烧饼脸上红扑扑的:“你,你别瞎讲,这里好多人呢。”

    橘子道:“就你那几个黄色小段子我们早听腻了,女流氓,别跟这儿丢人现眼了啊。”

    蒋妍叫道:“我靠,我还没讲你怎么知道是黄段子,这个很正经的诶,给我听好。”见大贾小贾和沈子安也看了过来,蒋妍清清嗓子道:“一个石头和一坨年糕打架,然后你猜怎么着,年糕居然被石头丢到海里去了,啊哈哈哈哈,可笑不可笑,哈哈哈,太逗了,笑死人了啊。”

    我顿感一阵冷风吹过,扯扯嘴角,还是没笑出来。

    沈子安等人也都哭笑不得地眨着眼。

    “喂,很不好笑吗?那我再讲一个。”蒋妍兴致勃勃道:“有一对情侣,很恩爱,男人要去当兵了,很舍不得他的女朋友,于是在分别前的一个夜里,男人把女人约出来在海边告别,男人送给女人一枚戒指,女人送给男人一捧鲜花,他们约定,一年后的今天还在这个海边相见,男人带着鲜花,女人带着戒指,光阴似炮弹,转眼一年就到了,女人带着戒指来到了这个沙滩上,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还是没看到男人到来,她很生气,把戒指丢进海里了,其实男人也来了,只是记错了地方,在另外一边的海滩上,男人也是等啊等啊,一直没看到女人,于是男人就把鲜花全部丢进了海里,第二天有个老人在海边钓鱼,你们大家猜猜,老人把什么钓起来了?”

    橘子下意识道:“戒指。”

    烧饼道:“鲜花。”

    沈子安道:“他钓上来一条鱼吧?”

    蒋妍咯咯笑笑:“错,都错,老人钓上来一坨年糕啊,为什么?因为年糕跟石头打架,被石头扔进水里了啊,哈哈哈哈……”

    “呃……”

    “晕,你俩笑话是连着的啊?”

    就在我们说说笑笑的当口,五金店前的切割机响声戛然而止。

    蒋妍对我指指那边:“好了,那块料子切完了,你这块送过去吧。”

    还真别说,一个冷笑话过去,我的紧张感也略微冲淡了些,走过去,刚要伸手把毛料放下,我却愣住了。我发现,周围本是闹哄哄的人群此刻居然鸦雀无声,手拿切割机的老板傻愣愣地举着机器呆在那里,底下的石料,还有四分之三没有解开呢。

    没解完?

    那他停机器干嘛?

    “我靠!”这是蒋妍的嗓音:“快看切面!绿!见绿了!”

    我脑子呼地一热,拿眼一扫,只见那光溜溜的毛料切面上,正有一抹惊心动魄的翠色绽放着光彩!

    大贾,小贾,橘子,烧饼,沈子安,几人全都傻眼了。

    轰的一下,人群炸了锅!

    蒋妍拉着我的手就急哄哄地冲了上去,她拿起地上一个小型聚光手电筒,几乎趴在了路边,用手电照着那片翠色,几秒钟后,她又从路人那里借来一瓶乐百氏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将水倒在绿色切面上,继续用手电照。

    回过神来的沈子安等人纷纷围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橘子还道:“不是说这块成色极差,出不了翠吗?”

    “我哪知道啊!”蒋妍怔怔回过头,咽咽吐沫:“真他妈邪门了,镜子,你可走了狗屎运了啊,冰种,居然是冰种!”

    沈子安呃了一声,趴过去跟着一起看,嘴巴里还念叨着:“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老板和几个小工也不敢相信地凑上前,毕竟,这块毛料的粗糙表现实在无法与冰种联系到一起。

    经过反复观察,色好水足的名头被落实了下来。

    冰种!

    正儿八经的挂绿冰种翡翠!!

    第28章 【发财了!】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啊。”蒋妍直勾勾地看着我的眼睛,啧啧称奇:“按照常理推论,这块卖相极差的毛料几乎是不可能出翠的,即便是出了,也不可能跟冰种扯上关系,即便跟冰种扯上了,也断然是无色或蓝色,可你居然就碰上了一块飘绿冰种翡翠,五百万彩票也就是这种概率了吧?”

    沈子安还在左右摆弄着毛料:“不能啊,皮子表现这么差,怎么会出翠呢?”

    大贾小贾略有羡慕地上来祝贺我:“恭喜恭喜。”

    橘子道:“运气太好了,嗯,得请我们吃一顿吧?”

    “一定的。”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次能开出冰种翡翠,根本不是靠的什么运气。

    现场气氛一下子被这块即将出世的翡翠带动了起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这时,北方老板与身侧跟他一起的中年人对视一眼,简单交流片刻,老板看向我询问道:“小伙子,你还继续不继续了,嗯,如果接着擦下去,本来很好的翠面内里也很可能延伸出杂质,变得色差水干,甚至干脆断面擦空,有一定风险,嗯,倘若不继续了,我可以出十万块买下来,你看如何?”

    他说得夸张了些,在赌石行当里,这种情况也是常有的。

    毕竟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这块冰种究竟是不是货真价实的。

    蒋妍瞅瞅我,伸脚踢了我鞋子一下:“都到这份上了,如果是我,肯定再咔嚓咔嚓来上几刀,反正从这个窗口上看,你这次赌石扔出去的几万块都能收回来,不过毛料是你的,你做决定啦。”看得出,她是非常想让我继续开下去的。

    我没有考虑,直接道:“好,接着擦!”

    蒋妍没轻没重地拍了我的后背:“行!够意思!”

    下手还挺狠。我龇牙咧嘴地活动了活动膀子。

    老板见我语气坚定,也没再说什么,重新架起切割机,换了个角度,一刀一刀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