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首饰是我们家里人的一点意思,跟压岁钱没关系,呃,对了。”我灵机一动,跟二姑要来了一个空着的红包,搁在桌上,我找了个地方蹲下,取出支票本,趴在茶几上签了一张一万元的支票,然后,把支票放进红包里递给表情惊讶的黄玲,“这是支票,到银行就能提现,拿好,别折了皱了,最好夹书里。”

    “啊!支票?呃,谢谢姐夫。”黄玲一脸新奇,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黄玲诧异地瞧我一下,眼神有点不一样了,“听说现在暂停个人支票业务了,这是你父母公司的支票?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我道:“是我和吉祥姐姐的公司,美容院。”

    黄母讶然道:“吉祥他姐也有股份?”

    “这个……”邹奶奶几人全在,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邹奶奶一听,脸又拉下来了一些,“他跟月娥离婚了,现在我闺女没股份。”

    黄母哦了一声,眼中的兴趣淡了一点。

    今天来的亲戚太多,客厅里只坐着十个比较跟邹家地位比较高的人,旁边的两个屋子,一个被孩子们占领了,一个被七姑八大姨的妇女们占据。之后,大家也没有再提及其他几个敏感的事情,比如我和邹月娥的事儿,比如邹吉祥和黄玲的事儿,众人只是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忽然,正坐在客厅角落凳子上的我耳朵动了动,隐约听见了些熟悉的声音。

    咚……咚……咚……咚。

    是高跟鞋落在地板上的响声,从楼上飘下来的!

    一瞬间,我只感觉浑身上下的汗毛和都竖了起来,心脏不争气地怦怦跳个不停。我嗖地坐直了身子,一眨不眨地往向二楼的楼梯。咚,咚,咚,率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双黑色漆皮高跟鞋,接着是裹着短款肉丝袜的柔滑脚面,然后是两条套着黑西裤的丰满美腿,紧绷绷的美臀,白色女款休闲衬衫,挺拔的胸脯,和一张……美艳不可万物的妖精脸蛋——是邹月娥!!

    一个月不见了,邹姨还是那么漂亮,干练的盘发,风韵的脸蛋,诱人的身材。

    美得不得了!

    邹月娥八成是刚睡醒没一会儿,她一边踩着楼梯,一边捂着嘴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眯眯眼睛看向下面的亲戚,嘴角勾着笑,柔媚的目光却根本没在我身上停留哪怕01秒钟,一扫而过,下一刻,充满蛊惑的嗓音从一楼半的位置压了下去:“呵呵,实在不好意思,昨儿晚上喝醉了,现在才睁眼。”

    邹奶奶瞥瞥她:“就知道喝!你还会干什么?”

    邹姨一出现,包括黄母在内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我看过来,表情各异。

    我汗了一下,压下心头的冲动,站起来道:“月娥,我……”

    “您是小玲的母亲吧?”谁知,邹月娥看都不看我一眼,笑吟吟地走到黄母面前,伸手和她握了握:“我是吉祥的姐姐,呵呵,当初跟北京的时候我就想登门拜访的,可一直没腾出时间,昨天又喝醉了酒,早上也没起来接您,实在是怠慢了,不好意思。”

    我这个尴尬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别客气。”黄母拿眼角瞅了瞅我,笑道:“我们家小玲也常说起你。”

    “呵呵,她啊,肯定说我坏话了。”

    黄玲乖乖道:“月娥姐,我可没有。”

    黄母对邹月娥的态度明显比对邹奶奶客气,“小玲总夸你漂亮呢,说整个中国也没几个能在容貌上胜过你的,当时我还不信,现在一见啊,我倒觉得小玲不但没夸张,反正有点贬低你呢,照我看呀,你要参加个世界选美啥的,也只定能拿个前三名,呵呵,漂亮得我都有点嫉妒你了呢。”

    “可别这么说,您这是寒碜我了啊。”

    黄玲插话道:“月娥姐,您别谦虚了。”

    “别说我了,我都脸红了。”邹月娥笑着拍拍黄玲的肩膀,“小玲可是好孩子,我跟北京时见过几次,挺招人喜欢的,要是能跟我们家吉祥组个家庭,那可是吉祥的福气了,咦,小玲,你这项链挺不错的啊,铂金的?什么时候买的?”

    客厅里气氛一滞,顿时安静了下去。

    邹月娥扇了扇修长的睫毛儿:“嗯?怎么了?”

    邹吉祥咳嗽一声,“项链和手链,是我姐夫送小玲的。”

    邹月娥眼角不易察觉地跳几下,也没看我,笑呵呵地拉着黄玲地手坐到了沙发上,拍了拍她手背,“我这个弟弟从小人就老实,一是一,二是二,说得好听点是没有什么坏心眼,其实就是太实诚了,要是跟别人处对象,我还真不放心,呵呵,也就是咱们小玲,又聪明,又懂事,你俩要是成家啊,姐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黄玲脸红扑扑的,蚊子似的嗯了一声。

    邹吉祥也有点脸红,坐在那里不说话。

    邹月娥一抬眼皮,笑着看向黄母:“阿姨,我看他们俩人是真挺般配的,嗯,我们家这边讲究倒不是很多,不知道您家那头有什么规矩?比如,这结婚聘礼什么的怎么下?是不是改天我带着吉祥去您家走一趟?”

    黄母笑容淡了一些,“他们俩年纪还小呢,先不说这个了。”

    邹月娥的几番话都是往结婚成家的路上引,意思很明显了,邹吉祥已经二十三岁了,在农村,这个年岁的人早该成家,恨不得连孩子都有了的,邹奶奶和邹爷爷应该也很着急吉祥的婚事,可偏偏,黄母似乎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也许,她仍然是很不看好女儿和吉祥的事情,要不是碍于那些压岁钱和铂金首饰,估计她早一口回绝了吧。

    邹月娥看看黄母,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

    另一边,我一直在盯着邹姨看,见他们说说笑笑,我当然也想凑过去聊聊,可是怕邹月娥再当众驳了我的面子,揉揉头发,还是没好意思搭话,孤孤单单地坐在客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长吁短叹着。还好,我送出去的压岁钱稍微缓和了一下我跟邹家其他几个亲戚的关系,像二姑,趁着邹奶奶和邹月娥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给我把茶杯里的水蓄满,大叔三婶也时不时地给我拿过来几根香蕉啊瓜子啊什么的,倒没有让我被冷落得过了分。

    十二点整。

    饭熟了,几个年轻人开始挪桌子进来,把客厅摆上了三个大桌。

    趁着大家站起来的当口,我嗖地一下踱步到了邹月娥面前,总算得着了和她说话的机会,“月娥,最近身体怎么样?”敏感的话题我不敢问,先从客道话开始吧。

    邹月娥也不看我,眯着眼睛望向电视机,“……托您的福,挺好的。”

    我哎呀了一嗓子:“什么您不您的,你寒碜我呢是不是?别这样行不?”

    邹月娥皮笑肉不笑道:“呵呵,我哪敢寒碜您呀?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别生气了,我真错了,这不跟你道歉来了吗?”她要劈头盖脸的骂我一通,我倒不觉得什么,我就怕邹姨笑,她这一笑,总让我感觉有些毛骨悚然,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咳咳,那啥,待会儿吃完饭,你给我个说话的机会成不成?去你房间吧?啊?咱俩好好说说话儿。”

    “不用了,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

    我苦苦一笑:“好歹夫妻一场,你别……”

    邹月娥没再听我说,快步往前走了走,搬了把椅子坐下去,笑盈盈地跟黄母聊起来。

    别看旁人该干嘛干嘛,其实都竖着耳朵听我俩说话呢,见状,纷纷看偷看了我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