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纪锋深深呼吸,抓着卫意的手臂,把人从怀里扯了出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打开卫意身后的门,拉着人走了出去。

    “我不……我不走……”卫意踉踉跄跄被陈纪锋拖着下楼梯,他推着陈纪锋的胳膊,“我不走,哥哥,不要……我不下去……”

    陈纪锋拽着卫意一路下到一搂,站定在出口,把卫意扯到自己面前。

    “卫意,我和你说最后一次。”陈纪锋盯着哭得满脸泪水的卫意,语气带着狠意,“我们不会在一起,你再喜欢也没用,因为我不喜欢,明白吗?”

    黑暗里,两人都呼吸急促,白气不断蒸腾,飞散空中。

    卫意怔怔抬头看着陈纪锋,“可是你亲了我,你还来看我的演出,你对我那么好,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你明明承认了……”

    他抓着陈纪锋的衣服,像是个站在万丈悬崖边瑟瑟发抖的旅人,请求陈纪锋伸手把他拽回安全的平地。

    可陈纪锋只是任他拽着自己的衣角,英俊的面容半隐于黑暗,模糊了他脸上的神色。

    他平静低缓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响起,“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卫意?”

    卫意僵住身体。

    “你是年轻,无畏,漂亮。”陈纪锋在昏暗的光线中对卫意落下最后一道判决,“但是不要再一头热了。”

    陈纪锋牵着卫意走出来的时候,一直站在车边等待的乔安娜微微站直了身体。

    “威廉……”她刚刚迎上前,却在看见失魂落魄一脸泪痕的卫意时止住了声音。

    克里斯已经坐进车里,他透过车窗看了卫意一眼,什么都没说地回过了头。

    乔安娜看向陈纪锋:“陈先生,谢谢您。”

    接着她走到一旁拉开后座的车门,小心看了卫意一眼:“威廉,上车吧。”

    卫意没有动,陈纪锋就拉着他到车门旁边,卫意没有站稳,绊了一下。

    陈纪锋松开他,双手放进大衣口袋,对他说:“进去吧。”

    卫意好像刚刚魂魄附体一般,抬起头茫然看着陈纪锋。

    居民楼灰白的水泥外墙上悬着老旧的照灯。灯泡发出白色的光晕,照亮每一粒安静飘过的细微雪粒。

    “陈纪锋。”卫意喃喃他的名字,轻声问:“你早就和舅舅联系好了,要把我送回去?”

    陈纪锋说:“是。”

    “你早就想赶我走了吗?”卫意怔怔看着陈纪锋,声音散进雪中,“我还是让你困扰了,对吗?”

    陈纪锋也看着卫意,只说了一个字:“对。”

    他眼睁睁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绿意一黯。

    乔安娜轻轻搭上卫意的肩膀,“威廉,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卫意却始终盯着陈纪锋,声音发着抖:“如果我让你困扰了,我可以不缠着你,我不天天和你发消息了,我不烦你,哥哥,这样可以吗?这样你可以不赶我走吗?”

    乔安娜不忍道,“威廉……”

    陈纪锋避开他的目光,后退一步,然后转过身,走了。

    他的背影沉默果决,好像在告诉卫意,不可以,全都不可以。

    因为不喜欢。

    “哥……”卫意一下子被抽空所有力气,他本能想要追上去,“哥哥!”

    “威廉,别这样。”乔安娜按住卫意的肩膀,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把他往车里推,“回家吧,回家吧,回家就好了,没事了,别哭。”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雪重新拉下一道冰冷默然的白色幕布,将一切残余的声音和画面彻底隔绝。

    连着所有记忆一同仓促中断,抛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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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分开了

    (咦

    威廉·埃文斯

    k国的初夏温度温暖适宜,天空碧蓝如洗,太阳光线耀眼夺目,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帕因兰音乐学院内开满了蔷薇。这所世界闻名的学院在两件事上最广为人知,第一是学院内主楼从一楼大厅墙上一直挂到顶楼的名人画像,他们全都是曾在帕因兰音乐学院学习过的世界著名音乐家和演奏家。

    第二个,则是一到春夏季节就能够在学院里看到的风景——蔷薇花墙。

    花墙上盛开着色彩艳丽夺目的蔷薇花,花藤攀附缠绕,枝叶交错,万千蔷薇开得又烈又浪漫,团团簇拥接连成一整片夺目交织的云霞。

    花墙周围围着一圈木质长椅,原本是供校内师生休憩的地方。然而由于这座蔷薇花墙太过著名,来此拍照留念的游客每天络绎不绝,学生和老师们看惯了花景,又嫌游客吵闹,反而通常不会来这里闲坐聊天。

    “这花真好看。”

    高子源背着包路过花墙的时候,忍不住衷心发出一声赞叹。

    妮莎走在一旁摁手机,闻言说:“你每次走过这里都要说一句,有那么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