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个周日,不仅没睡好,还去了趟警.局,甚至又跟陆央对峙了一次。

    再想到尚云川鼻青脸肿,她心里一股无名火起,完全失了胃口。

    司秦站着不动,尚云川看了她好一会儿,走过去说:我去热一下。

    他刚拿起袋子跨出一步,司秦就转身准备往卧室走。

    他立马伸手拉住:秦秦你去哪?很快就热好的。

    司秦看着他,声音难掩怒意,却还算平静:不吃了。

    怎么就不吃了?尚云川把她牵过来按在椅子上坐好,开玩笑道,之前是谁说要饿死了?

    司秦却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直到他热完东西出来都还冷着脸。

    他还一脸没事样。

    都一脸的伤了还装没事。她真是服了他了。

    尚云川往她碗里夹晶莹剔透的灌汤包:这家的灌汤包不错,你尝尝。

    见她不动筷子,尚云川又把豆浆推过去:要不想吃包子,就喝点豆浆,我觉得他们家加了黑芝麻的这种最好喝,你试试喜不喜欢。

    司秦仍是不动。

    尚云川意识到什么,也沉默下来,拿着筷子却也一口都没吃。

    她从在警.局看到他就不想理他了。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会不懂吗?

    尚云川垂着眼,极力压制住呼之欲出的难过,再开口时是问句,却又是陈述句:你怪我。

    司秦闻言,笑一下:怪你?我可不敢。

    尚云川心脏一跳,手渐渐握紧。

    你多牛啊,司秦侧头看着窗外,很是不客气,你能打架,你太了不起了,我特别佩服,哪敢怪你。

    尚云川听着,咬着牙关,撇过头不去看她,眼角渐渐红了。

    沉默了一阵,终是不服气地回嘴:是不是我不还手你就满意了?

    司秦转头看向他,蹙着眉头。

    尚云川的心揪在一起,低声质问:你心疼他了,是不是?

    迟迟没得到回应,他憋着满腹委屈扭头看过去,就见司秦瞪着他。

    她因抑制怒气而压得很低的声音传来:我管得着他吗?

    尚云川红着眼看她,她被他这副样子气得声音不稳,突然提高音量:我是不想你受伤!

    整个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尚云川身上的那点戾气因着这句话渐渐消失。

    片刻后,他顶着鼻青脸肿的脸去拉司秦的手:秦秦

    司秦要甩开,他就十指相扣,带着点小心看着她。

    她看到他的伤心里就烦,偏偏他还闹脾气,闹完脾气又来服软。她真的想掐死他。

    司秦平复了一下心情,抬眼。

    给我到沙发上坐好。她厉声命令完,随后咬牙切齿,烦死人了。

    说完她就抽出手往厨房门口走。

    尚云川乖乖地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司秦从冰箱顶上取下药箱,然后一脸不快地提着药箱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再重重地把药箱往茶几上一放:头伸过来。

    尚云川立马俯下身把脸凑过去,直直地看着她。

    司秦取出消毒酒精和棉签给他一点点清理脸上的伤口。擦到眼角的时候,尚云川不自觉颤了一下,司秦马上放轻一点力度,嘴上又忍不住抱怨:现在知道疼了?打架的时候干嘛去了?

    尚云川一声不吭地任她教训,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等在他脸上涂完药膏,司秦问:身上有没有伤?

    尚云川老老实实地指了一下左胸口:这里有点疼。然后马上补充:就一点点。

    司秦听了,忍了好一会儿才没有开口骂出来,抬眼后见他一脸等挨骂的样子坐在那,简直要火冒三丈:脱了啊,难道还要我帮你吗?

    尚云川立刻低头解扣子。

    不一会儿他就敞着衬衣眼巴巴地看着她。

    司秦看到他胸口那一大块淤青,眉头一跳一跳的。

    她按着他肩膀把他推到沙发靠背上靠好,从药箱里拿出药酒,倒在手上搓热,然后倾过身,左手扶住他肩膀,右手贴上他的胸口。

    尚云川条件反射地闷哼一声,司秦一顿,但很快开始用力揉按。

    尚云川微微仰着脸看她,即便药酒的气息浓烈,他还是能隐隐约约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她的表情仍是不好,皱着眉头,不大高兴。

    过了好一会儿,尚云川突然伸出一只手覆住司秦在他胸上揉按的手,语气小心又轻柔:秦秦,别生气了,他们说总生气会长皱纹的。

    司秦原本因他的动作有些心软,听完他说的话立马不可置信地眼睛一瞪,声音危险:你说什么?

    尚云川原本只想缓解一下气氛,闻言顿了一下,察觉到不对,马上找补:我开玩笑的。你不会长皱纹,你永远漂亮。

    司秦停下手上的动作,眯着眼睛:我长皱纹就不漂亮了?

    尚云川另一只手赶紧去搂她的腰:漂亮,特别漂亮,全世界最漂亮的就是你。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司秦伸出空闲的左手掐住他没受伤的右脸,恶狠狠地说:你再来几次这种发言我就把你丢出去。

    尚云川看着她,覆在她手上的手收紧,捏了一下:不要,那我只能露宿街头了。

    司秦冷哼一声:少来。你又不是没房子,你那比我这还大,我看你回去住更舒服吧。

    你如果是认真在问,我可就认真答了。尚云川眨眨眼,你就算赶我,我也是不会回去的。除非你跟我一起搬过去。

    司秦松开他的脸,翻个白眼准备推开他:无聊。

    尚云川却把放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我认真的。要不要去我那住几天?

    说出这话,其实他有些私心。

    陆央这次能找来,下次就还可能找来,一次两次司秦态度强硬,要是次数多了她心软了怎么办?

    如果是他那,就不一样了,陆央总不至于会找上门。

    他打赌陆央的脸皮绝对没厚到那种程度。

    司秦沉默下来。

    她有些明白他的顾虑,只是对于她而言,总归还是自己家住得比较舒服。

    尚云川打量一下她的表情,掩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我又没要求别的。不喜欢去我那就算了,只要你让我一直待在这,我保证多的话一句没有。

    司秦打断自己的考量,恶声恶气: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待在这了?

    尚云川声音很轻:刚才还说要把我丢出去。

    司秦瞪他,掐一把他的腰:你是选择性耳聋吗?没听到我的前提条件吗?

    尚云川脸上露出微微的惊喜,似是得了什么保证: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犯错,就可以一直住在这?

    我可没说。司秦一扭头推开他,开始收拾药箱。

    尚云川:

    ***

    罗舒这几天过的其实比陆央好不到哪去。

    多年来蛰伏在她心里的毒蛇隐隐又有了嗜血的欲望。

    她仍是不甘心,她太不甘心了。

    凭什么司秦什么都有?

    司秦有引以为傲的外表、成绩,她一直以来都可以轻易获得别人的关注,不管是老师、同学、陌生人,还是陆央。

    罗舒自问也是个骄傲的人,她也有足以让人羡慕的资本。

    可是对于陆央,她近乎卑微地讨好。

    陆央大学时是学校滑板社的社长,大四时原本要卸任,却仍是被拉着去出卖色相招新。

    他被社员拱着在招新摊位前的空地上炫技,来回一趟,白色衬衫被风吹得鼓起,笑得肆意。回来时踩地截停,恰好停在围观的罗舒面前。

    罗舒就是在那时候懂得什么叫怦然心动。

    自那以后,她想办法去了解他的一切,放下矜持去偶遇他,去参加有他的任何活动,创造各种和他的交集与联系,她想要和他有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