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得高调,陆央身边的人都知道她在追他。

    他没有接受她,他拒绝得很干脆也很礼貌。

    但他却也还是会对她笑,跟她打招呼。

    罗舒想,陆央也并不讨厌她的吧?只要她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发现她的好,会跟她在一起的。

    她不知道,陆央怎么就认识了司秦。

    陆央从大学时见了司秦第一面开始就像着了魔一样,追她追得人尽皆知。

    他从来没有主动追过别人,罗舒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她才会放下所有的骄傲,去靠近他。

    他不主动,就让她来,这样才可能有故事。

    可是,原来陆央也会主动,还主动到这种地步。

    原来他也会打听司秦的课表黏着她上课,原来他也会想办法参加各种有司秦在的聚会和活动,原来他也会在宿舍楼下隔空喊话表白,原来他也会早起在上课的路上假装偶遇,原来他也会硬凑上去陪司秦排队打饭

    他什么都会,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他从前从来都懒得做。

    罗舒不明白,司秦怎么就不能放过她。

    司秦为什么就不能让她过得舒心一点呢?

    她费尽心机让司秦的朋友看到她朋友圈里的照片,费尽心机让陆央在环泗岛逗留了一周,费尽心机在床上讨好陆央

    可是一回到旗安,一回到这个有司秦在的地方,陆央就又阴晴不定。

    连续好几天,他在学校当看不见她,出了学校他不接她电话,不回她消息。

    她能看出来,这几天他状态不太好,她知道这一定跟司秦有关。

    看啊,只有司秦能让他这样。

    她又怎么甘心?

    ☆、第 34 章

    罗舒发来消息的时候,司秦正在办公室做一天的收尾工作,桌上的电子表跳到了七点十五分。

    她捏着手机在办公室坐了几分钟,才回了赴约的信息。

    她们在司秦楼下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司秦到的时候罗舒似乎已坐了有一会儿了。

    司秦在她对面坐下,罗舒浅笑着打招呼:司秦,好久不见了。

    司秦叫来服务生把点的单告诉他,然后才回头看着罗舒,声音毫无波澜:也没多久。

    上次还在机场见过。

    罗舒勾着嘴角,兀自开启话题:这么晚还加班?

    嗯。

    你一直都很能干。罗舒伸出一只手撑着下巴,继续看着司秦那张漂亮得不真实的脸,总是喜欢出风头。

    服务生端来司秦点的热牛奶放在桌上,她摸着微微有些热意的杯壁,轻轻启唇:那也得有出风头的本事才行。

    罗舒的表情就突然变了,虽然细微,却尽入司秦的眼中。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又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还是这么自视清高。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很讨人厌?

    司秦喝了一口牛奶,慢吞吞地开口:那还是小偷更讨人厌吧。

    啪的一声,罗舒重重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盯着对面的人看,眼中是妒恨。

    罗舒胸膛不停起伏,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怒火。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话虽这么说,罗舒的眼角却依然锐利,你也别得意得太早,不是所有事都会在你的掌控之中。

    她打量了一会儿司秦,突然笑了,眼神挑衅:有些东西看上去是你的,实际上,谁知道呢。

    你是在说你保送的事吗。司秦笑得特别纯良,在罗舒的怒视之下很淡定地说了下去,看上去是你的,实际上,是我的。

    罗舒不自觉咬牙,表情从刚才的讽刺变得怨毒:你只能拿这个说事吗?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从高中到现在没长进的可一直都是你。司秦直视她,不管是竞赛偷了别人的成绩也好,大学偷了别人的学术成果也好,又或者是暗箱操作你们专业的直博名额也好,从来都没有哪个拿得出手的成绩是你自己创造的。

    司秦支起手肘,慢悠悠地单手端起杯子举到嘴边,垂下眼睛淡淡地看着白色的牛奶,勾起嘴角:有的时候我会想,你活过吗?

    罗舒听着这些刺耳的话,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她撕掉艰辛维持的礼貌朝司秦低吼:那也是我的本事!我家就是有人脉有关系,我就是可以坐享其成,这种东西你真羡慕不来。

    你觉得我会羡慕吗?司秦将杯子轻轻放下,仍是平静,你现在靠别人拥有的东西,我都可以靠自己获得,而你的坐享其成,享的是你家的也就罢了,你爸妈大概也很愿意为你这个废物女儿买单,可你享的是和你八竿子打不着一起去的无辜的人的成果。大多数人并不像我一样有勇气选择另一条路,很多人等的可能就是那一个机会,你的虚荣心也许就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罗舒,司秦停顿一下,又绽出一个轻轻的笑容,我只能很客气地说一句,你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罗舒忍不住开始轻颤,手在腿上渐渐握紧。

    看着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片刻后司秦冷笑一声。

    所以你今天来是干嘛的?她的语调平缓,太闲了来找骂的?

    罗舒深又呼吸几次,终于说出准备已久的说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欢陆央。

    司秦闻言,挑了挑眉。

    罗舒的指甲抠着自己的掌心:你不过是在耍他,你是为了报复我。

    看对面的人没反应,罗舒身体前倾一些,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何必呢?既然不喜欢他,就别耽误他。这么多年了,你还没玩够吗?

    司秦垂眸笑一下,橘色的灯光下她的笑容格外诱人,声音也被衬得悠远: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话的?

    罗舒闻言一顿,随即咬得牙关生疼。

    她似乎隐隐尝到了血腥味。

    罗舒心里清楚,司秦肯定知道她追过陆央,而她之所以突然不再拒绝陆央,绝对和自己有关。

    这也曾经一度让她窃喜,毕竟司秦的反应证明了她并非不在乎自己对她的影响。

    这就像是抓住了司秦的弱点。

    可是很快,她便意识到,输的还是自己。

    那一点窃喜根本抵不过彻底失去陆央的痛苦。

    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煎熬,煎熬地看着陆央的脸上洋溢着从来不曾见过的喜悦,煎熬地听他跟他的朋友介绍他的女朋友司秦,煎熬地在聚会上看着他迫不及待地输了游戏和司秦接吻,煎熬地看着他总是对司秦寸步不离、百依百顺

    她仍然可以出现在有他的很多场合,却无数次格格不入。

    可是司秦并不爱他。她知道,司秦根本不爱他。

    陆央不像个看不出来这种事的人,但他似乎确确实实没看出来。

    他多年如一日地爱着司秦,哄着司秦。不管司秦看向他时眼里有没有光。

    司秦见她沉默,心生厌恶,有这个人的地方似乎格外令人窒息。

    她心里积压着怒气,从她高三听说自己没有竞赛成绩时就已然累积的怒气。这种怒气沉淀多年,在她看到陆央和罗舒在实验室接吻时呼之欲出。

    她想,她真的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她也不要做一个宽宏大量的人。

    此时司秦的手机响了一下,她低头看一眼,是尚云川发来的语音。她心中升腾起一股暖意,勾了勾嘴角。

    拿起手机,她并不想再耗时间,挎上包就站起来,转身准备走向门口。

    罗舒马上跟着站起身,伸手扯住司秦的胳膊要把她拽回来。

    罗舒碰到她手臂的这一刻,司秦那原本稍有平息的经年累月的怒火终于到达了顶峰。

    她瞬间调转脚尖转回身,抬手就甩了罗舒一巴掌。

    罗舒猝不及防被扇偏了头,愣了几秒,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她,双目中喷薄着愤恨,边尖叫着边抬起手:你个贱人你敢打我!

    司秦冷着脸一把抓住她要挥来的手腕,抬手又扇了她一巴掌,顺势放开手,让她趔趄着往桌上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