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如今愈发明白,贾家内宅如何,的确是贾母说的算。

    可外面的事,内宅却插不上什么话。

    只要他始终能得到贾政的认可,日后行事将会便利许多。

    而对于贾琮来说,得到贾政的认可,其实并不算多难……

    果不其然,这一句话,让贾政大为感动。

    他素来也是这般认识自己的……

    不过,这话却也让宝玉暗中大翻白眼儿,打死他也说不出这样肉麻的话来……

    贾母、王夫人及贾珍等人亦是纷纷侧目,有些明白贾琮为何这般入贾政的眼了。

    心中却也暗自放心。

    因为不管如何,可见贾琮的心性还没有扭曲畸形。

    真要跟着贾政学那一套,她们还省心了……

    话说到这一步,贾母也没甚可说的了,对贾珍道:“你琮兄弟问出有一神医在神武将军冯家住着,你让人去请了来,救治救治大老爷和大太太吧。”

    贾珍应下,让贾蓉立刻持他名帖去神武将军府请人。

    然后对贾母道:“老太太,您看是不是先请琏兄弟去宗祠里……”

    看了眼面若死灰,生无可恋的贾琏一眼,贾母深叹息一声,道:“去吧,带去给祖宗跪着请罪吧。”

    贾珍又对贾政道:“至于今日那些外客家,务必还请老爷派人去分说清楚。侄儿以为,琮兄弟正合适。侄儿也听说了琮兄弟昨日之事,很是出彩……”

    贾政闻言点了点头,又叹息一声,对贾琮道:“今日那些大人,你都记下了?”

    贾琮点头道:“送他们离去时,诸位大人都送了名帖给我。”

    贾政强笑了下,脸上恢复了些血色,道:“他们都爱你昨儿做的好词,说你是个极好的,书法精湛,造词也……”

    “咳咳……”

    贾母等人面色古怪起来,心急如焚的贾珍更是干咳了下打断。

    贾政只能止住,回过神来也明白这会儿不是说这些的好时候,便道:“你与宝玉一起去罢,与诸位大人分说清楚,他们必会明白的。”

    贾琮应道:“是,老爷放心,此事我和宝玉能办妥当。”

    贾政点了点头,瞥了眼低头不语的宝玉。

    贾母怕他又骂宝玉,忙对贾政道:“你才怄过血,身子弱,先好生歇着吧,太医来先给你瞧瞧,我去东路院看看你兄长……”

    听闻贾母之言,周围婆子们纷纷暗叹:

    凉薄无过豪门,这个时候,老太太还偏顾着小儿子,让太医先来此处,却不知是否在乎过贾赦夫妇的生死。

    大房如今空有一个承爵之名,却是连半点实惠也无,何其惨也……

    第一百零三章 用心良苦

    亥时初刻,贾琮与贾宝玉从最后一位访客,礼部仪制司郎中李子仪家中出来时,业已漫天星辰。

    待上了马车,点燃车灯,贾琮见贾宝玉一张脸苍白僵硬,面无人色,忍不住笑道:“就这般难熬?”

    宝玉似懵了般,摇了摇头,才稍清醒点,叹息道:“听你与这些官老爷们引经据典,相谈甚欢,便好似有一千只苍蝇,围着我的头又飞又叫……”

    见他脸色惨白,贾琮知他说的是真实感受,也不恼被说成苍蝇,就问道:“宝玉,你若一直这般,那再长大些怎么办?”

    宝玉摇头道:“管他呢,想那么远作甚?左右也短不了我什么……贾琮,明天不会还要跑一回吧?打死我也过不来这样的日子了。”

    贾琮轻笑了声,道:“今日一连串拜访下来,事情解释清楚也就完事了,不会再有第二遭了。”

    说罢,贾琮心中何尝不是在感慨。

    他都没想到,闹的这样大的事,就这般解决了。

    也许这便是世家大族子弟与寒门弟子的区别。

    相较起来,曹子昂那点子破事,和贾琏之事比起来,也能叫事?

    完全是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

    可是贾家甚至连家主都未出动,只派遣了两个小辈,一圈转下来,就全部摆平了。

    贾琏偷姨娘之事,不会被抬到明面上来说。

    这自然不是两个小辈的面子,而是他们背后贾家的招牌在起作用。

    当然,风声一定还是会传出去的。

    今日贾家在场奴才的嘴都封不住,必定暗地里疯传,更别说其他人。

    但只要贾家知情识趣的先办了贾琏,以正家风,那么即使风闻言事的御史言官,都不会再拿此事说话,弹劾贾家无德。

    因为不会有人证。

    而且但凡家大业大的门第中,总少不了这些阴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