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纵横四海,而妻不贤子不孝,本乃常事。

    少有人会以此攻歼。

    此事也就算揭过了。

    世家大族内,这等事本不算什么。

    再看看经过一日发酵,已经臭名满天下的曹子昂……

    勋贵子弟与寒门子弟,到底不可同日而语。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哪怕几百年后,都只是一种空想。

    “宝玉,劳你与李贵说一声,让他将马车转去布政坊尚书府……”

    贾琮忽然对宝玉道。

    宝玉闻言,刚平缓一些的面色登时又变得煞白起来,惊恐道:“贾琮,你……你还要接着拜访?”

    贾琮见状摇头道:“总要与先生说一声,接下来,我便不能去国子监和尚书府了,要在家里侍疾。”

    宝玉顾不得这些,一迭声道:“你到布政坊的坊口下便是,我在外面等着你,不过你可别给你先生说我在等你……”

    贾琮想了想,见他畏惧如斯,不好强求,便道:“那你也别等了,过门而不入,非礼也。若是先生问起来,这等事不好说谎。一会儿,我让尚书府的马车送我回去便是。连晴雯、春燕、觅儿、小竹她们一起。”

    宝玉听这话就高兴起来了,惊喜道:“哎哟!晴雯也回来啊!”

    贾琮闻言眉尖一扬,似笑非笑的侧目看着他。

    虽然明知宝玉不是那种强占美人的性子,他只是单纯的喜欢看美人,贾琮却也不能惯这个毛病。

    他倒没什么,可真要让宝玉粘过来,瓜田李下,晴雯的名声就不好听了。

    到时候王夫人再说是他让丫鬟勾坏了她的宝贝儿子,那才让人郁闷。

    贾宝玉见状,忙歉意道:“贾琮,我并没有其他心思……”

    贾琮摇头道:“宝玉,我还不知你吗?你要真是个好色,多少漂亮丫头找不来?

    我明白你只是像喜欢花草一般喜欢那些女孩子,可你也要明白,这个世道不是那么简单。

    咱们男孩子还好些,礼法对咱们总宽容些,只要孝道大义不亏,其他的都好说。

    可那些女孩子若是坏了名节,污了名声,你让人家以后还怎么活?

    到时候老太太、太太的板子打下来,不会打你身上,只会打在她们身上。

    那一会儿,你可有勇气站出来保护她们吗?”

    宝玉闻言,面色黯淡愧然,有些沮丧的摇摇头。

    他要是敢忤逆长辈的意思,那出来教训他的,就是贾政了。

    这个年头,老子管教儿子都是往死里打。

    贾宝玉真心犯怵……

    贾琮道:“你是极聪明的人,我能想到的,你断没有想不通的道理。所以,如果你果真喜欢女孩子,就要尊重她们。不止从心里尊重,行动上也尊重些。好了,我不多言了,到街口了。我们回去再聊。”

    宝玉能感觉到贾琮话里的好意和关心,他看着贾琮那张俊秀的不像话的脸,心情也好了许多,笑道:“那好吧……对了,我还没寻你算账呢,你做的那样好的词,也不与我们说。你瞧着吧,回头三妹妹必不饶你。林妹妹……”

    说到今日和他闹矛盾的林黛玉,宝玉话头一顿,心里有些痛,不过想起最后林黛玉安排给他洗脸的事,又笑道:“林妹妹还说,和你的词相比,我们做的那些合该拿去烧了。”

    贾琮闻言一笑,道:“不至于,这些回头再说,我先去了。”

    说罢,喊停马车,推开车门迈下马车,挥手告辞。

    ……

    尚书府,前书房。

    宋岩、宋华祖孙俩并老夫人吴氏都在,连老管家林伯也在。

    均面色肃然。

    贾琮入内请安问好后,径自问道:“先生,师娘,可是有大事发生?”

    宋岩原本凝重的面色,在看到贾琮后,露出一抹笑意,道:“算不得什么大事,清臣怎么来了?”

    贾琮却未就此作罢,因为师娘吴氏还在抹泪,他正色道:“先生,弟子已经不小了。”

    宋岩沉默了稍许,道:“倒不是在瞒你……今日内阁廷议,你在江北做布政使的大兄,迁往琼州当巡抚了。品级虽未升,但也算是进了半步,掌一省之治。”

    贾琮闻言,只觉得脑中一道惊雷炸响,瞳孔瞬间收缩如针,面色凛冽!

    第一时间,他想到了一个人名:

    宁则臣。

    看到贾琮霍然骤变的面色,原本还在抹泪的吴氏反倒安慰起他来:“琮儿不要多心,此事和你并不相干,是你大兄在江北不愿行新党苛法,方落至此境。再者,自秦设三郡以降,至此近两千年,琼州已成熟地,非复四大流放之地矣。”

    素来慈爱的吴氏不说这些还罢,说起这些,贾琮心里愈发如刀割般。

    他跪地落泪道:“都是学生……轻狂自大,行事不周,方为大兄惹来大祸。”

    宁!则!臣!!

    宋岩、吴氏等人都知道贾琮是个坚强的,往日里三日归府闲聊时,也曾谈起过在贾家东路院的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