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华见此都有些坐不住了,驱马至吴氏马车前,问道:“老太太,是不是让小师叔进马车避一避风头?”

    吴氏笑骂道:“没出息,少年郎连这点风头都禁不起,还能成什么大器?你看你小师叔,可有一丝窘迫?”

    宋华闻言看去,果真见贾琮面上没有什么变化,既无窘状,也没什么沾沾自喜,平淡自然。

    他自惭形秽道:“孙儿不及小师叔远矣。”

    吴氏摇头道:“各有各的好,你忠厚本分,也是有福分的。你小师叔,唉,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和你祖父一样,天生是个操累的命。”

    宋华不大明白,不过没等他再问,就听后面传来一阵呼喝声和马蹄疾驰声,似有千军万马狂奔。

    更有惊呼慌乱声连连传来。

    他面色一变,当机立断,让车夫将吴氏马车引往路边。

    回头看去,只见十数骑身披甲胄的战马,自明德门一路狂飙而来。

    因为动静着实惊人,所以前面行人匆匆躲避。

    虽未伤人,可依旧让春游队伍一片兵荒马乱。

    看到为首之人,宋华微微皱起眉头来。

    此人他认识,可就他了解,此人并非是这等跋扈骄横之性情啊。

    宋华本想上前招呼一声,可这十数骑动作极快,从宋家车队边上呼啸而过。

    就在宋华以为这些人会一阵风的过去时,眼睛却忽地圆睁,满面惊骇。

    只见为首那骑,在冲至贾琮马前时,猛一收缰绳。

    战马被勒的仰首跃起,前蹄于半空虚踹。

    距离贾琮,只有咫尺之遥。

    “吁!!”

    在众人惊呼声中,贾琮强力安抚住受惊的坐骑,然后目光清冷的与为首那人,四目相对。

    寸步不让!

    第一百七十六章 称量

    “还行,还算有胆,我本以为,你就是一个会写两首酸词,再搔首弄姿的废物。”

    为首之人年不过二十,相貌不俗,额前有一疤痕,浑身的煞气,让贾琮坐下的驽马都十分不安,想要逃离。

    说出的话,更是狂放无礼。

    贾琮看着此人,沉声道:“我不知道你老子是谁,也不知道你祖父是谁,更不关心你是谁。但我可以肯定,你一定会为你的无礼付出代价。”

    “哈!”

    此人闻言声如惊雷般仰头大笑一声,然后睥睨的看着贾琮,讥讽道:“就和对付尚鸣那个废物一样吗?”

    “尚鸣是谁?”

    贾琮皱眉问道。

    此人闻言,却愈发激动,拳头攥紧,逼视贾琮,怒声道:“昨日有人因为她孙子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所以故意跑去作践了某人。某人倒是畏惧权势不要脸面,安然承受下来,今日还有脸在外面卖弄风骚,洋洋自得。却有个傻丫头,动用关系将那个癞蛤蟆打成了废人。被告进宫里,又一人将事情全担了下来,结果,被太后行以廷仗。你居然还有脸问我尚鸣是谁,来,你再问一遍?”

    眼见此人就要爆发,贾琮的面上也渐渐浮起一层激荡的怒意。

    他怒的不是眼前之人,而是这件事。

    他完全都不知道,事情怎会到这个地步。

    叶清竟让人将南安郡王太妃的孙子给打废了……

    她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

    贾琮眉头紧皱,纵然她可以找借口说,不愿因她之事牵连到贾琮,可谁又会信?

    只是贾琮实在想不明白,叶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说叶清只凭那两三次见面,就倾心于他,愿意为他出气受刑,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贾琮从不妄自菲薄,但更不会黄酒迷了心,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美男子,人见人爱。

    那得多肤浅才能做此念想?

    更重要的是,换做旁个处世未深的女孩子或许还有可能,可是以叶清的智慧、心性和冷静,就算贾琮再加上做的那三首词的光环,也不至于让她降低智商如此行事!

    好感,叶清兴许会有一些,但必不至此。对她和他这样的人来说,生活不是琼瑶剧……

    昨日受辱,贾琮都能忍下来,因为他不是冲动之人,知道君子报仇不在旦夕的道理。

    这世上,懂得克制远比爆发冲动更珍贵。

    他都能有这个心性,叶清难道没有?

    不会,叶清虽是女儿家,可自幼见识广博,对人性的认识以及对世情的阅历,比贾琮两世加起来都只会多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