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怎会想不到这些?

    区区一个日薄西山的南安郡王府,想寻他家的麻烦,日后有的是机会。

    徐徐图之便是!

    那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唉……”

    苦思无果后,贾琮暗叹一声,无视眼前之人,缓缓闭上眼。

    不管叶清到底怎样想,她这般做,源头都只因他。

    所以,哪怕叶清真的忽然心机清零才做下此事,他也不得不领情……

    安定心神后,贾琮睁开眼睛,看着对面愈发不耐烦之人,道:“此事我知矣,你走吧,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我不会追究。”

    来人似被贾琮的厚颜无耻震惊了,凝视着贾琮,一字一句问道:“你不准备做点什么?”

    贾琮淡然道:“这和你无关。”

    来人深吸一口气,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准备怎么做?”

    贾琮见若没有答案,此人怕不会离去,便直言道:“并不准备做什么,今日回去后,就要闭门读书。”

    “哈!!”

    来人再次暴怒,眼睛睁的比铜铃还大,手中的马鞭都已扬起。

    对面,贾琮目光凛冽如刀,分毫不惧。

    后面宋华终于赶来,厉声道:“赵昊,你欲何为?我小师叔乃荣国亲孙,汝祖父当年亦不过是荣国麾下战将。今日小师叔为荣国承嗣之人,纵汝父亲至,亦当以礼相待,尔焉敢妄为?!”

    千万不要以为忠厚老实人就是面团,可随意欺压。

    宋华性格忠厚,却不是无用软弱之人。

    否则,也不会被宋岩亲自教导抚育。

    今日赵昊敢动手打贾琮,下午宋华就敢去敲登闻鼓鸣冤。

    松禅公子孙,岂无刚烈之骨?

    贾琮却也终于知道此人什么来头,原来是宣国公世子,赵昊。

    与开国公世子李虎,并为这一辈武勋将门的双骄。

    只是二人有些水火不相容,见面没有不打的。

    两人上回在皇城朱雀门外演武起刀兵,差点闯下弥天大祸来。

    若非叶清相助,二人怕要到天牢里去打了。

    此人数次得叶清相助,难怪此刻如此气愤。

    当然,或许不止如此……

    贾琮眯起眼,看着赵昊淡淡道:“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不愿再生出是非来牵连到清公子身上,坏她名节。所以我奉劝你一句,和你不相干,不要再在这生事。否则,宣国公府如今虽盛,却也担不起这个责任。除非她,将此事也揽在身上。”

    赵昊一张脸阴沉,目光和刀子一样盯在贾琮脸上,咬牙道:“你果然不是废物,但你比废物更无耻。”

    贾琮闻言呵呵一笑,却不再看赵昊,挥手止住愤怒的宋华,道:“赵昊,如果你还想动手,就尽管动手。若是不敢,麻烦请你滚开。这一次,我看在你初衷的份上,不计较你今日之事。但是,绝不会有下一次了。”

    如今崇康帝做梦都想清洗武王留下的痕迹,只是缺少动手的借口。

    武王自囚于龙首原上的王府后,其旧部们一个个都本分之极。

    大乾素以军功拜将,此为高祖祖制。

    而如今够资格执掌方面大军的,又都是武王旧部。

    所以无论怎么折腾,都是武王一脉执掌军权。

    但如果荣国府愿意做这个先锋官,集齐开国勋贵四王八公府第的力量,勋贵们自相残杀,撬开一个豁口,崇康帝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若非万不得已,贾琮自然不会主动湮灭勋贵势力。

    他如今能让新党忌惮的,也只有勋贵的身份。

    但是,若赵昊果真飞扬跋扈动起手来,贾琮也不会无私的去顾全大局,说不得就要鱼死网破。

    而他能想到的,赵昊没道理想不到。

    只是越是如此,赵昊心中也就越厌恶有恃无恐不顾全大局的贾琮……

    泛红的眼睛狠狠看了贾琮一眼,似要将他记在脑中般,赵昊点了点头,率部纵马离去。

    “呼……”

    见赵昊离去,宋华暗自长呼一口气,揉了揉僵硬的脸。

    看贾琮侧目看他,宋华苦笑道:“小师叔不知,这宣国公世子赵昊,和开国公世子李虎,打小就是长安城内最跋扈的混世魔王。两人在宫里国宴上都打过,去年还在朱雀门外又打了起来。真真是见面打,年年打,根本不分场合。陛下对两位将门虎子喜爱非常,又头疼不已。方才我真怕他发混,当真动起手来……”

    贾琮摇头道:“他不会,他不是真的莽夫,知道什么事他负担的起,什么事他承担不起。在宫里肆意,因为勋贵功高于社稷,天子也不好直接苛责。但若对我下手,由开国武勋弹劾其跋扈,武勋自相残杀,宣国公府都未必能承得住。宫里多半会顺水推舟,拔掉这一支军中巨头,呵……你当他不知道?”

    “那他刚才是……”

    宋华疑惑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