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宁则臣之流,满心满腑的忠孝节义,必要做个忠臣孝子才算清白。

    对贾琮而言,不管是谁,想让他死,他都不会坐以待毙。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说法,在他这行不通。

    谁想让他去死,他就先让谁去死!

    至于会不会造成天崩地裂,会不会造成天下大乱,他又何须去想?

    他只是一个平凡人,不是圣人!

    “这会儿知道愁了?看看,眉头都挤在一起了!怎难成这样?”

    忽地,一道带着心疼和酸气的悦耳声音传进耳中,打断了贾琮的沉思,他回过神抬眼看去,就见晴雯一张似嗔似怨的俏脸,正近在咫尺的看着他。

    贾琮布着血丝的眼睛中,沉重的眼神一散,微微一笑,脸忽然往前一伸,便堵住了那张不停开合唠叨的樱唇,一只手也攀上了丰腻之处……

    这个世间虽有无数险恶,但也有无数美好。

    为了这些美好,他也一定会度尽风波,走到最后!

    ……

    一刻钟后,贾琮与俏脸晕红的晴雯和似长了针眼的紫鹃回到花厅。

    陪着似笑非笑的黛玉等人一道吃了午饭后,亲自护送她们和林如海登上他的座船。

    待船只驶离后,贾琮最后看了眼依旧景色妍丽的扬州城,率领八百兵马,直扑金陵府,甄家。

    这是阻碍新法在江南大行的最后一块顽石,崇康帝命贾琮在回京的途中,砸碎它!!!

    第四百九十章 眼看他起朱楼、宴宾客、楼塌了……

    江南,金陵。

    紫荆山麓,玄武湖畔,甄府。

    崇康十四年,正月三十。

    今日为甄家老太太七十大寿,富贵人家年味还未散尽,又添大喜之事。

    整个甄府,张灯结彩,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作为奉圣夫人的儿媳,甄家老太太李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圣祖六次南巡,四次住在甄府,李氏陪同在奉圣夫人身边,是见过圣颜,得过赏赐的。

    有这么一层渊源在,在贞元朝和崇康前十三年里,李氏过生,总能得到宫里的一些赏赐。

    也就愈发增添了富贵。

    今年虽然因为宫里出了骇人听闻捅破天的大事,多半没了赏赐,但也是一时顾不上的缘故。

    不过虽没了赏赐,江南地界,除了寥寥数人外,谁也不会以为甄家圣眷衰了。

    君不见,新法如洪炉,烧的整个江南哀鸿遍地,白骨盈野。

    连偌大威名的江南十三家都无不伏首叩头,乖乖的交出无数田产,甚至还除名了两家。

    唯独甄家,分毫未动!

    这叫什么?

    这就叫真正的江南第一家!

    有此缘故,今日甄府萱瑞堂上,高朋满座,胜友如云。

    纵然如江南十三家那样的人家,因路远体弱的缘故,一时间家主来不了,也会打发家中嫡子嫡孙们,奉上重礼来贺。

    虽然值此帝星飘摇,皇权险危之时,连都中各大王府公府都不敢饮酒设宴,但在金陵,甄家却并不放在心上。

    连招了三个金陵最有名的戏台班子,唱大戏招待来宾。

    珍馐佳肴如流水般送上,多少人在外一世也见不到一回的奇珍,在这里竟也成了寻常。

    不至江南,不知天下之富。

    不至甄府,不知江南之富。

    白玉为泥,珍珠如土,全成了等闲……

    一波波江南名士,用世间最华丽的辞藻,祝福甄府太夫人福寿无双,富贵万年。

    一家家世家俊彦子弟,匍匐在地,为李氏磕头祝寿。

    十位秦淮大家,只能在帷帐后露台上为太夫人抚琴。

    多少江南官员,赔着笑脸,为太夫人贺喜。

    除了天家外,世间富贵能如此者,绝无仅有。

    然而富贵至斯,李氏看起来,却并不算高兴,面上竟有抑郁之气,闷闷不乐。

    见此,有金陵名士李松年,因善书《法华经》,往日里颇得甄府太夫人欣赏,常为座上客。

    他奇道:“今日天下俊杰名士皆至此为太夫人祝寿,纵天上王母也不过此,太夫人因何而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