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月点点头,快步朝楼梯的方向走,经过侯择七身边的时候,对方突然弯下身凑近了他的耳朵。

    他一愣,脚步僵在原地。

    侯择七逮住了机会,压低了嗓音在他耳边轻声感叹:“小表哥好会啊。”

    操!

    “神经病,”杨月抬头狠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人推开,接着想到了车上系安全带时那股冲进鼻腔的广霍木香,耳朵尖儿腾的一下,全红了。

    季婉瑜的生日没有举办的很隆重,侯承海只是把身边最亲近的家人全部请了过来,一一做了简单的介绍,大家就落座,有说有笑的唠起家常来。

    都说姐弟兄妹是冤家,果然,吃饭期间彤彤和侯择七不停拌嘴,引得聊天的家长们都禁不住直乐个不停。

    比如——

    彤彤:“小表哥,你读高几啦?在哪里上学呀?”

    侯择七:“你什么眼神?我弟弟高材生,才20岁就研二了,学校别问,问了你也考不上。”

    彤彤:“……”

    比如——

    彤彤:“小表哥你长得好帅啊,你有没有女朋友呀?”

    侯择七:“有没有女朋友跟你有关系吗?没有也不会找你这样的啊。”

    彤彤:“……”

    再比如——

    彤彤:“小表哥,听说你跳舞可好了,你都会跳什么舞呀?”

    侯择七:“你这种只会跳广播体操的,跟你说了你听得懂吗?”

    彤彤终于忍无可忍的一拍桌子:“侯择七!我问你了吗?”

    侯择七耸耸肩。

    杨月咽下嘴里的食物,捏着筷子给她解释:“我学舞蹈编导的,什么舞都要接触,附中的时候是两年芭蕾四年古典,大学主要是现代舞,民族舞一直有学,我会的民族也不多,大概就只有十多个。”

    这话说出来足以让普通人目瞪口呆,但却句句都是杨月的实话。

    彤彤在一边托着自己的小圆脸,带着一脸小迷妹的痴迷感慨:“好厉害……”

    “怪不得,我那天在婚礼上看你跳舞,就觉得这孩子功底可真强,”彤彤的妈妈听过后也有点惊叹:“你能跳成这样,背后没少下功夫吧?”

    杨月一向不善与家长交流,此时更是垂着眸应着:“也还好吧。”

    “他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性格也腼腆的很,我原本为了让他学学跳舞锻炼下身体,多接触点性格活泼的同学”季婉瑜笑得很是温柔,解释着:“结果他自己一直喜欢,我也没办法拦着。”

    彤彤的妈妈听了,立马和季婉瑜攀谈起了各自的孩子,杨月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吃饭。

    彤彤继续追问他 :“那,小表哥,我如果想减肥,学什么舞蹈——啊!我的排骨!”

    她边说边去夹盘子里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却被侯择七下手抢了先。

    “你想减肥还是先管住嘴吧,”他嗤笑一声,躲开了彤彤试图过来争抢的筷子。

    彤彤愤愤的说:“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侯择七一乐,顺手把排骨放进杨月碗里:“我不吃啊,我是不想让你吃。”

    他说完,笑眯眯的转过头来,冲杨月补了句:“多吃点啊,你看你瘦的。”

    杨月有些尴尬的看着彤彤气鼓鼓的样子,违心的呐呐道:“我也不太喜欢甜食。”

    “他就是喜欢欺负别人!小表哥你以后要小心他!”彤彤义愤填膺的说到这,突然泄了气,有点委屈的问:“小表哥,我真的很胖吗?”

    杨月看了看彤彤微胖的胳膊,想想自己课上那些身形窈窕却整天被自己吆喝着减肥的学生,继续违心的安慰她:“我觉得挺好的。”

    话落侯择七便偏过头来看他,他没说话,却笑得一脸意味不明。

    彤彤托着自己的小圆脸继续问:“哎小表哥,那你有多重啊?”

    杨月看着忍着笑的侯择七,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吃饱了应该能到一百斤吧。”

    彤彤:“……”

    侯择七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起来,全然不顾身边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彤彤,彤彤的爸爸妈妈在一边听了,也不厚道的跟着笑起来。

    闹得小姑娘佯装生气的狠狠在侯择七背上拍了一巴掌:“你笑什么笑!”

    “哎!老实点儿,你这一巴掌,比人家重三十斤呢。”侯择七背上挨了一巴掌,嘴上却丝毫不示弱的怼回去。

    “你——!”彤彤忍无可忍,委屈的摔了筷子:“不吃了!”

    侯择七莞尔:“行,大家饭都吃的差不多了吧,我去冰箱把蛋糕端出来。”

    彤彤立马改口:“我吃!!!”

    饭桌上的众人终于憋不住,其乐融融的笑成了一片。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迎来新年啦,2021祝所有的宝贝脱贫脱单不脱发,变瘦变美变有钱。

    很高兴我的作品和笔下的角色可以陪大家度过2020,新的一年我也会努力创造出更温暖的作品来陪伴大家的,我知道这条路会很长,但我会在热爱的道路上一直坚持下去。

    感谢身边每一位读者的陪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第8章 往日时光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吃完饭后,又一起吃了蛋糕,吹了蜡烛,杨月在烛火中看到季婉瑜发自真心的笑颜,心里仿佛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那种笑颜,以及在饭桌上其乐融融的气氛,是曾经在杨家无法体会到的。他甚至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自己可以融入到一个新的家庭里,在饭桌上聆听大家天南地北的聊着形色各异的事,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横眉冷对,有的只是一个家庭该有的温暖,丝丝缕缕的萦绕在周围的空气里,久久未能散去。

    饭后,一家人看时间还早,便转战到棋牌室,一边品着茶,一边打起了麻将。

    彤彤和侯择七在影视墙上打起了ps4,杨月坐在一边,边玩手机边看彤彤被花式完虐。

    看着看着,他就不由自主的走了神。

    彤彤的技术说不上菜,相反的,她对各种游戏的悟性都很高,上手也很快,在女孩子里操作算得上出类拔萃的,而侯择七之所以能碾压她,是因为他的确很强,强到异于常人。

    他的手非常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速也是惊人的快,指花在手柄上纷飞的时候如洁白的蝶翼,翕动着锋利的翅膀在空气中留下残影,那样子一点不逊色于沉浸在演奏中的顶尖钢琴家。除此之外,他的操作也无比缜密精湛,就好像是对一切状况的预判都已经尽数融进了他的骨髓里,形成了一种行云流水的精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月总觉得这人面对竞技游戏的时候,专注力非常的惊人,他敛起了一身的慵懒和轻浮,深邃的眼底隐隐闪着锋芒,像出鞘的刀,像准备猎食的野兽。

    彤彤再一次的主动偷袭,换来的是侯择七压着她节节败退的猛锤,情急之下她连声求饶,这才把杨月飞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啊啊啊!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你饶我一命!你饶——”

    话音未落,她操纵的角色已经被ko倒地,彤彤泄了气的把手颓然一放,一脸郁闷的怀疑人生。

    “我怎么又死了?”她看向侯择七:“你不是说你放水了吗?你放的你脑子里的水吗?”

    “忒惯着你了?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侯择七长腿往茶几上一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放松下来,问:“你不是说再输一局就去画作业么?你下周一就开学了吧?速写还有多少没画呢?”

    彤彤反驳:“你管我!我们美术生!就是熬夜画作业效率才高!”

    “彤彤,你别以为开了学住大舅家就能无法无天了,”彤彤的爸爸听到她的话,转过头来严肃的说:“你哥说的没错,早早去把作业画了,不许熬——哎等等!我碰!”

    彤彤:“……”

    家长都发话了,彤彤只得作罢,委屈巴巴的扔下手柄就起身进了屋子,走之前还用口型警告侯择七一句:你等着。

    侯择七笑得一脸幸灾乐祸,拿起手柄扔给杨月,冲他挑挑眉:“你来一局?”

    他的眉斜飞入鬓,挑起来的时候显得整个人透着一股张扬的帅气和压不住的邪气。

    “不了,”杨月拒绝的很果断:“我打不过你。”

    侯择七挪到他身边拈葡萄吃,边吃边咕哝:“我让着你。”

    杨月:“那我也打不过,我还没你表妹强。”

    侯择七轻笑一声:“就她那技术……”

    “你的操作和意识,应该不仅仅是天赋吧?”杨月打断他,问:“你有系统的经过训练么?”

    他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侯择七伸手去拈第二颗葡萄的动作停顿了短短一瞬,连带着心下一惊,但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很快就不着痕迹的掩饰过去,继而把葡萄塞进嘴里,含糊的笑了。

    “怎么?这么快就想对我深入了解了?”

    “你自作多情的功夫还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杨月说。

    “过奖了,”侯择七把一颗葡萄送到他嘴边,问:“吃葡萄么?”

    杨月见他不愿正面回答,也没心思追问。

    “不吃,我困了,洗个澡睡觉了,”他说着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扬扬下巴:“浴室谁先用?”

    “你先吧,”侯择七把送到人嘴边的葡萄塞进自己嘴里。

    杨月点点头算默认了,他倾身去沙发上拿手机,没料微信通话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接通了电话,导师的声音立刻从那边传来。

    “嗯,我在家,”对于导师的问话,杨月如实回答。

    “音乐?明天要排练吗?”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侯择七余光瞥到杨月把拇指放进嘴里一点点的啃起了手指甲,眉宇间轻轻拧起了疲累的沟壑。

    “行吧,我一会儿剪完了给你发过去。”

    三言两语挂了电话,杨月把啃了一半的手指甲放下来,说:“你先去洗吧,我得剪个音乐。”

    侯择七:“剪音乐?”

    杨月:“视频剪辑听说过么?一个道理,就是把音乐剪辑一下。”

    侯择七笑了:“你还会这个?”

    “你以为我除了跳舞就不会干别的了?舞蹈编导要求什么都会,不然会多花很多冤枉钱,”杨月说:“还有,我得用下电脑,有么?”

    “书房和我房间都有,你随便用,”侯择七道。

    那杨月必然选择书房。 应了杨月的话,侯择七先去了浴室,孟红已经在浴缸里放好了洗澡水和安神抗疲劳的精油,他把自己浸泡到水里的那一刻,脑子里突然又想到了杨月刚刚的话——

    “你的操作和意识,应该不仅仅是天赋吧?你有系统的经过训练么?”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仿佛裂空而出的闷雷,带着千斤般的重量直击到了内心坚硬的躯壳上,将那好不容易建立的坚强壁垒硬生生的劈出一道裂缝来。记忆一旦被拉扯,就宛如当年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一样,咆哮着将他卷进漩涡般的回忆中。

    眼看着队友的头像在逐渐清零的血条中一个个暗下去,他的目光紧缩在屏幕上,手指宛如纷飞的蝶翼,在紧张焦灼的空气里舞动出让人眼花缭乱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