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术法颇为诡异,却又和玄门正宗隐隐相通,和尚不曾主动修炼,反而魔法越来越深,可他佛法深厚,确然能控制住自己的神智,从未做那些害人的事,不曾坠入魔道。

    只是他纵然百般解释,修行天魔经亦成了既定的事实。更何况,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消息,天魔经精微深奥,一旦参悟透,就可以炼成自在天魔法身,堪比道门天仙,佛宗菩萨。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就引起修行界的震动,和尚也从大德圣僧,变成无德魔僧,身上的天魔经成了无数修行人觊觎的至宝。

    他纵然修为极高,但也独木难支。

    最后逃无可逃,到了这处伽蓝寺。

    伽蓝寺亦是留下那卷天魔经的无名僧人提到过的地方,这里有一处无量佛壁,可以压制魔性。

    只是僧人来过多次,并未找到那处无量佛壁。

    这些都是蚕事后才知晓的,那时源源不绝的修行人出现,跟和尚大战了七天七夜,和尚也从一开始的不开杀戒,变得大开杀戒,就连伽蓝寺也是在那一战毁去的。

    和尚清醒后,那些修行人要么死去,要么被吓得疯癫,他十分后悔,清楚无论过去他如何,那一次后,他确实坐实了魔僧的名头。

    后来,每天晚上伽蓝寺附近都有怨魂飘荡,和尚不怕他们,却心中愧疚,于是禅心的破绽就愈发大了,终至不可弥补。

    在他弥留的日子,便将自己一身的佛法精义说过蚕听,只是到了后面,他神智渐渐模糊,竟然将天魔经也说给了蚕听,于是蚕就成了一只从修行开始就佛魔兼修的妖灵。

    五千年过去,蚕亦得道成人,只是它终归没法忘记和尚的恩情,纵然得了人身,亦是以和尚为参照才化形出来的。

    后来它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附近,有一天来了个疯疯癫癫的道人和一个仙童,两人在附近打了起来,那个道人能发天雷,轰碎了山崖,仙童不得已,被逼走。

    道人也追逐上前,自此之后它再也没见过那可怕的道人和仙童。

    只是道人的天雷轰碎了山崖,却露出山崖背后一块玉璧,那正是和尚寻找的无量佛壁。

    自从这佛壁出现后,蚕便寄身其中,只是佛壁的佛力,只能压制住它体内的魔性,却不能根除,这是因为它从修行开始就佛魔兼修,难分彼此。

    它的修行越来越高,魔性也越来越重,终于能化出魔念,游走天地间。

    钟铁衣正是被它的魔念盯住,做了寄居魔念的庐舍,由其施展秘法,通过血祭生灵的血肉,终于在天雷下,铸成白骨真身,甚至将要凝结出道种。

    而骨魔之所以会袭击顾微微和沈青青,便是因为沈青青的魂灵深处藏有一缕至精至纯的道气,对其有无与伦比的吸引。

    沈炼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才知道为什么此前自己算不出骨魔背后魔神的真身存在,因为那佛壁确然有非比寻常之处,它的真身藏匿此中,纵然比沈炼更厉害的人物,都难算出其真身位置。

    第42章 无意为法是真法

    黑袍僧人说完后,小心翼翼的偷眼打量沈炼。他放在人间,亦算是极了不得,可在沈炼面前,便感觉自己如婴儿般无助。

    甚至比那年打碎山崖现出佛壁的道人和仙童还要可怕一点。

    沈炼道:“你以后就到我那里做个火头工。”

    黑袍僧人本以为沈炼要替天行道,数落他的罪行,然后惩戒他一番,没想到沈炼没有长篇大论,占据道义的制高点来批评他,而是直接要让他当他那里的火头工。沈炼的话固然霸道了点,可黑袍僧人反而甘之如饴,毕竟他本质是妖灵,服从强者的观念,生来就有。

    他忙下跪道:“见过老爷。”说完后,还结了一个心印,朝沈炼飘去。

    这心印里有他的魂识,沈炼得了可以掌握他一举一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他的生死。

    沈炼没有矫情,淡然收下。

    他道:“你可有名字。”

    黑袍僧人道:“小人没名字。”

    “那我替你取一个。”沈炼沉吟道。

    黑袍僧人道:“还请老爷赐名。”

    沈炼道:“佛家讲正觉,天魔讲顺心,你佛魔兼修,就叫觉心。”

    黑袍僧人自无反驳,欣然接受了这个名字。

    沈炼收下觉心做手下,依旧神色平淡。

    觉心怕沈炼对他有所不满,说道:“那卷天魔经我不知道在哪,但小的得他传法,记得不少天魔经的内容,现在就说与老爷听。”

    沈炼摇头道:“你无须对我说,天魔法我比你更了解。”

    只见他摊开手掌,钻出一条毛毛虫,随后长大,吐丝结茧,最后一只蝴蝶破茧而出,翩然飞出沈炼手掌,来到觉心面前。

    觉心伸手要去做,还未抓住,蝴蝶就好似风沙一样消散。

    觉心这才明白,那蝴蝶只是幻象,偏偏他一点都察觉不处。终于信服老爷在天魔法的造诣,远非他可以比拟。

    因为他认识到那沈炼化蝶的手段,道意是跟天魔法如出一辙的。

    他抓着光秃秃的脑袋,说道:“让老爷见笑了。”

    沈炼道:“我既然出来了,正好去办一件别人委托的事,你就跟我一起去。”

    觉心点点头,随即想到佛壁的事,说道:“老爷,这佛壁很不寻常,你要不将它收走。”

    沈炼道:“它本就在这里,我带它走做什么。”

    觉心听后,心头涌出一股说不出的玄妙。是啊,佛壁本就在这里,带走干什么,若带到其他地方,亦是要找地方安置的,未必就胜过呆在此处。

    佛壁在这里不知多久,早就跟此山不分彼此了,带走了不会更好。

    而他呢,生长于此,按理说也该当一直呆在这,只是他不甘寂寞,化出魔念游走天地,方才招来沈炼,故而今日才会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