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就在此时,就连她都感知出了周围的天地元气里,似乎出现了很多异样的气息。

    有一种淡淡的,但是好像特别清远高旷,就像是秋天里最好天气的气息,若有若无的飘荡在高空里。

    厉西星更没有发出声音,他更加清晰的感知到,这种气息就像季风一样,来自某个方向。

    他此时的心中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而且产生了某种强烈的预感。

    在沉默里,他的脚步开始又加快了。

    日出。

    带着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荒原里的寒霜微化,升腾起一些湿意。

    追踪着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气息,厉西星越加远离阴山的方向,荒原里枯黄的长草越来越高,越来越粗壮,渐渐竟像茁壮的小树一般,在折断时发出清晰的脆响。

    沿途更加荒芜,不只连乌氏人活动的踪迹都没有,就连兽迹和昆虫的声音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分外的静谧。

    突然之间,厉西星停了下来。

    他停顿的动作非常生硬和急促,以至于胡京京的身体就像是和他撞击在了一起。

    “怎么了?”

    胡京京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前方。

    她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连天空都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厉西星没有回答,她这才发现厉西星的目光落在脚下前方。

    她目光下垂,然后在下一刹那,她便直接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

    惊呼声在静谧的天地间响起。

    然后惊起了一群似乎是远处飞来,已经很是疲惫的候鸟。

    这些像白色大雁的候鸟奋力的飞了起来,但是却依旧在她的视线下方,依旧没有飞到超过她头顶的高度。

    因为她和厉西星此时驻足的前方,不是平坦的草原,而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很深的山谷。

    山谷很大,坡道也很陡,只是因为都生长着高大的荒草,而且由于山谷上方漂浮着的水汽的古怪折射,在此时以至于就像水面下倒映的水草就像是浮在水面上一样,给人奇怪的错觉,让人觉得前面是平的。

    “这……?”

    胡京京再仔细看去,越发觉得震惊。

    她看到这山谷的底部就是一个全新世界般的盆地,点缀着很多不同的色彩,是河流,还有盛开鲜花的原野。

    厉西星的目光,此时却是死死的盯着那盆地中央的一座并不高的石山。

    “天凉祖山……”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传说中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第六十三章 灵山

    “天凉祖山,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间的景象原本就已经充满神圣而神秘的感觉,再加上此时厉西星的神情和语气,更是让胡京京不由得有些战栗起来。

    厉西星的眉头深皱如刀刻,这名自幼便因为权贵之间的权衡而被整个家族和长陵遗弃在荒原里从军的少年第一次显露出犹豫的神色。

    直至胡京京在他的背上有些不安分起来,他才深吸了一口气,道:“早在乌氏、东胡、月氏之前,这关外的荒原和荒漠里曾有一个传说中的一统帝国,叫做天凉。”

    任何的庞大帝国,就如当年的大幽王朝一样,都会有着令人震撼的高度,尤其乌氏、东胡、月氏这些王国的疆域加起来,其实恐怕比数朝加起来的疆域还要庞大。

    所以只是这样的一句话,就顿时让胡京京陷入了更强烈的震骇之中。

    “在传说中,天凉毁于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瘟疫,最后幸运未染病的人为了不让瘟疫蔓延到其他的边远部落,将所有染病的人都镇锁在了天凉发源的祖地。”

    厉西星面上带着一种难言的意味,接着慢慢说道:“传说中的天凉发源的祖地位于天穹之下,四季如春,天地自然孕育灵气,灵果妙药随处可见,即便是丢下一根木杖,来年都会发芽。但是将数百万计的染病国人全部镇压封锁在这片祖地里,那些幸存的天凉人也不知道付出了何等的代价。一些极远处的部落得知天凉人自身的抉择和义举,也赶来参战。在传说里,这里最终比修罗场还要惨厉,一切建筑,甚至里面的山峦都夷为了平地,只剩下其中一座祖山。最终存活的绝大多数天凉人虽然镇守住了这里,没有让染了那种可怕瘟疫的人逃出此间,但是不得不亲手杀死大量自己国人的这些天凉人也选择了自尽在那座祖山里。所以那座祖山,也叫做救赎之山。”

    胡京京根本想象不到这样残酷的传说,尤其是数百万计的数字,更是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最后自尽在祖山里的天凉人自认是双手染满罪恶,最后自杀是自我救赎,然而当时在这个帝国版图里所有幸存的部落,对这些天凉人却不只是一开始的敬畏,而将他们当成神灵来尊敬。”

    “那些幸存的部落将这里都奉为祖地,奉为庇护他们的神灵栖息之所,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厉西星顿了顿之后,身体也有些怕冷般的轻颤着,“我听说过这样的传说,但没有想到真有这样的地方。”

    “如果说把我们赶到这里是因为要引你的朋友丁宁过来,那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胡京京喃喃地说道。

    她这句话根本不是问题,只是想要缓解自己波动得太过厉害的情绪,因为厉西星也不可能知道眼前这片传说中的天凉祖地里到底有什么存在。

    “我们怎么办?”

    所以她接下来问了一个真正的问题。

    既然直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对方的真正意图,那她和厉西星自然就可以选择进或是不进这祖地。

    厉西星往后方的天空看了一眼。

    此时天高云淡,那些原先一直尾缀着他的鹰隐约可以见到,是远方天空里的一个黑点。

    他脸上犹豫的神色迅速消散,异常简单的道:“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