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了我不会——”

    “我跟我妈说出来滑冰的。”他掀起眼,半晌皱着眉,“她最近烦我爸整天弄电脑,顺带管着我,知道我去网吧他们准吵架。”

    我还真反应了一会儿。就在这安静的几秒钟,李免直起身,补充:“你别打小报告啊。”

    这话一听我就不乐意了。从小到大确实没少威胁他,但天地良心,哪次真的告状了?从来都是打掩护。

    现在想想,可能是小时候面对李免,总也占不到上风,才喜欢在嘴上逞能。

    于是忿忿扭头:“那可不一定!”

    014 一帆风顺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是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寒假了。

    滑冰,上网,到处溜达,在校园里横冲直撞。平时的大学是大学生的,假期的大学是小学生的。

    年前没几天,网吧关门了,老板要回家过年。我们五个悻悻地出来,听见周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吴承承扯着嗓子提议去文具店,魏潇第一个拒绝。她聊天聊到一半,着急找新的地方上网。

    其实魏潇在网吧一蹲蹲一天,大多是在等人家上线。我当时没法理解,也劝不住她,只觉得这匪夷所思的喜欢把她推得越来越远了,离我们越来越远。

    当然了,谁成长过程中还没个叛逆期,但魏潇的叛逆期有 30 年那么长。乐队的大学生只是她长长叛逆期中,一个不算精彩的瞬间。

    后来我们相互取笑,我说魏潇你绝对是咱们几个里最早熟的,你小学的时候就喜欢大学生了。

    她非常不屑,说那算什么喜欢,你都喜欢到结婚了,你才是最早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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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潇去找网吧,剩下我们四个磨磨蹭蹭往文具店逛去,边走边聊起天来。

    我问吴承承去文具店干嘛,她说买同学录:“这回开学没多久就要毕业了,不早买的话,好看的就被人挑没了。”

    毕业这件事我一直没太在意,猛然听起还怪诧异的:“毕业不就直接升初中了,就隔壁咱们还是同学,要写这个吗?”

    吴承承没答话,转而问道:“徐之杨你上哪个初中?”

    这下我才反应过来,好半天听他说:“我回市里读初中。”

    然后李免拍了拍他肩膀,把气氛烘托得更沉重。我早该想到徐之杨要回市里,他认真学英语,就是为了不落下进度。

    只是时间一长,忘了这码事:“那你是不是要搬走了?”

    他看过来,眼睛亮亮的:“我也不想搬走,就是以后上学麻烦点。”

    “你跟杨姨说说,别搬走了,家属楼也有好几个小孩在市里上学的。”吴承承举例说明,“像王叔叔家的小孩,就一直在市里上学。”

    我心想,那是因为王叔叔家在市里没房子,才只好这么折腾。有一阵子鼓号队排练,早上 6 点多就集合,我出门的时候见过王叔叔家小孩去上学。

    冬天的早上,冷得要命。他要去赶早班车,捂着袋牛奶走得飞快。

    一想到这人换成徐之杨,我就接不下去话了。正沉默,感觉吴承承撞了撞自己肩膀,急需帮腔的样子:“你说是不是?”

    “好像是。”我含含糊糊附和,“徐之杨,你要是搬走了周末能回来玩吗?”

    “能。”他点点头,像当初帮我拿钥匙那么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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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开学了,也不知道时间怎么过的,真如眨眼一般就要毕业。

    魏潇情绪低落,原因是乐队大学生交女朋友了,两人还一起带她去食堂吃饭,完全把她当小孩。

    在巨大的年龄差面前,她根本无劲可使,反正做什么都是小孩,至多是个爱装成熟的小孩。

    “我不应该晚上一年学,”毕业前最后一次班会上,她深深沉沉地说,“我早该毕业了,姜鹿,我比你们都大。”

    有人急着毕业,也有人不想毕业。比如我旁边这位,趴在桌子上埋头感慨:“我真不想和大家分开。”

    “你是不想和徐之杨分开。”

    全班 55 个人,54 个进同一所初中,除了我们的金字塔尖尖。

    “谁说的,如果搬走的是你,我一样会伤心。”她说着好像想起什么,转身问道:“对了,同学录你俩写完了没?都好久了。”

    徐之杨从抽屉里掏出两本册子,一粉一绿:“都写好了。”

    我接过自己那本,还没等翻开,听见吴承承重重的吸气声。她正看着徐之杨给自己的留言:

    一帆风顺。

    一字拉得老长,其它字写在底下。那会儿就流行这种花里胡哨的字体。

    李免伸长脖子看了眼,松口气说:“我竖着写的。”

    我听完忙翻开自己的同学录,李免的留言果然是个竖版的一帆风顺,登时翻了个白眼:“晕,就这么几个字写了一个月?”

    “写那么多干嘛,又不是见不着了。”他顺嘴接话,“你看吧徐之杨跟我写得一样,也就你们女生爱写这些。”

    我失望地回过身,拿着同学录仔细翻看,结果发现徐之杨的留言在李免后面,满满一页字迹。

    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册子合上,就听吴承承问道:“徐之杨也给你写了一帆风顺吧?”

    “嗯。”不知道怎么的,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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