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修云头发柔软,在风里肆虐地吹着,他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觉得你需要这个,未来我不知道,但这一刻,你一定会爱上它的。”然后他看向了前方,伸开了双臂闭上眼睛,“跳下去之后,我就告诉你我和李飞惮的故事。”

    两个男人,不需要太多徘徊。

    甚至轮不到焦丞消化他的意思,对方最后一个音节就已经融化在风中……

    他们腾空而起,又坠落而下……

    速度,带着风光,带着人烟,带着所有看到的、听到的,都在这一瞬间被短暂又绵长地吞噬,剩下剪影,剩下脚下的水,剩下头顶的天空。

    甚至脱离了那根连在身上的锁链,焦丞,他,只剩下了自己……

    血液涌动。

    这一刻,从来没有那么清晰过,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律动。

    所有的束缚感,以及他带给自己的压迫,随着不知道什么样无法言语的东西就弥散了……

    焦丞突然有点想笑,他想笑蒲修云太聪明了,一下子就看穿了他这个人。

    从少年时代开始,他没变,也变了。

    很多只在那个年代才会无所顾忌的东西,才会口无遮拦的话,现在却无形中被他自己端了起来。

    付敏和白掣的话,他彻底懂了。

    那些所在意的故事。

    包括安娜,包括刘维丝,包括乔,包括所有他不认识的女友,包括那段不为人知的坠落,包括蒲修云,包括爱恋,甚至是十多年前伦敦皇家节宴厅的记忆,这些东西……

    就像泰特现代美术馆里每一个美丽的灵魂一样。

    都只属于李飞惮一个人的。

    即便可能会无数次地重演,焦丞也只是他记忆的过路人,欣赏着他的过去,为他难过、嫉妒、开心,而不是郁郁寡欢地,企图撕开、缝补,企图自己也走进去,企图对记忆的承担者指手画脚。

    甚至害怕、自卑、逃避。

    就像他十六七岁的飞机。

    永远不会有李飞惮,那是属于白掣和少年的他的。

    白掣有白掣的位置。

    蒲修云有蒲修云的位置。

    而他焦丞,也有他的位置。

    伦敦皇家节宴厅的两只老虎,一对普通夫妻的暗流涌动,十四岁曼妙少女们的酒,以及为他跳女步的李飞惮。

    这些记忆才是他的。

    李飞惮来英国的那天说错了一句话。

    焦丞不是回到了这个人的记忆里,而是他们正在共同创造——属于他们的新的记忆。

    “新的舞会”、“新的老布一家”、“新的天鹅诗”、“新的……”

    而“退役”,又到底和哪一段记忆有关。

    这个选择该留给李飞惮来回答了。

    如果是“我”。

    那也应该是“我们”一起选择。

    不是“安娜”,也不是“焦丞”一个人。

    耳边的风稳住了,焦丞睁开眼睛,倏然心急如焚起来,他要赶紧回到李飞惮的身边,问他,告诉他。

    而不是再胡思乱想,在心里默默流泪,由“局外人”的眼光替这个男人安排,甚至痛斥自己、看不起自己。

    他早就该明白的

    他被选择了。

    不是蒲修云,不是其他人。

    李飞惮选择的是,焦丞。

    第82章 回忆篇:nathaniel(上)

    蒲修云想。

    他不是个圣母啊。

    可好像一来二去,他就成了李飞惮感情的助推器,莫名其妙的,又是主动去做的。

    很多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

    只知道心所欲惯了。

    也没怎么体会过、什么过于浓烈的感情。

    除了李飞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