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丞:“拍照?”

    “嗯,今天是天鹅诗二十五周年。”温凉的语调从人群后头传过来,人群拨开一些,焦丞才看见从门口处走出来的蒲修云,他今天穿了一件少有的中式西装,与他的蓝眼睛竟矛盾又统一起来。美果然是不分界限的。

    “小蒲今天也太好看了。”

    蒲修云微笑地扣着领口的扣子,“这件衣服我爸送我的。”说罢,他走到最前面,然后停在焦丞跟前,“抱歉,昨天没送你,后来下了大雨。”

    焦丞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说着,正巧看到人群中一直往这里打探,却又立刻收回目光的安娜,她这样子和往日确实不大相同。

    安娜应当是注意到他的视线了,这才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在焦丞的侧面,非常非常小声道:“对不起,我不该……”

    “快点快点,我家店可忙着呢,再不拍我走了——”

    老布这一大嗓子喊得实,大伙儿全被他打断了,几个中国女学生也忍不住打岔,叫嚷着让小布先生请他们吃咖喱味的烤冷面,吃不到今天就不肯进舞房跳舞。

    “老布你可别拍糊了!李飞惮今天可要回国了!”贺章喊了句。

    “老布,把我拍好看点,可不要拍成你那样的大肚腩!”安娜也喊了声。

    大家说成一片,笑成一片,小老头又气又笑,恨不得跑过来踹他们一脚……

    焦丞被推推攘攘,和李飞惮、蒲修云他们一起站在中间。他面对着镜头,面对着昨天熟悉的广告牌和街道,突然有种难言的不舍,明明他不是这群人里的一部分,明明他也才来了没有几天,还尽是生闷气了。可是……这里真好,这里真好啊。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李飞惮的手,男人奇怪地用手肘肘碰了碰他。

    “怎么了?紧张?拍照紧张什么。”李飞惮道。

    焦丞摇摇头:“我不紧张。谢谢你。”

    人太挤了,声音嘈杂,李飞惮凑得很近,但还是没有听清他说的最后几个字,只听见拐弯口又一“踏踏”高跟鞋的声音。

    “贺章!我就洗了个头你们怎么那么快,忘了我下次比赛衣服可不给你们做了——”

    远处付敏穿着小旗袍、踏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一路小跑,停在门口喘着粗气,一脸埋怨。

    焦丞看着此情此景突然笑了起来,他竟然有种大学毕业的错觉,索性不再拘束,朝着前方喊着:“布朗尼先生,你也来一起拍吧!”

    “对啊对啊老布,让那个,你旁边那个过路人帮我们拍!”

    “老布,老布,来不及了,来啊!”

    咔擦——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关闭遮光板,请勿在走道内走动,请关闭手机等通讯设备。整个航程接近十个小时,我们预计将在明天下午北京时间一点半左右到达目的地……”

    熟悉的声音响起,李飞惮关了遮光板,拍了拍焦丞。

    “别看了,都看多久了,有那么好笑吗?”

    焦丞垂下手臂,还是忍不住拿起手里那张照片,盯着里头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舍不得他们呢。”李飞惮阴阳怪气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想他们,好歹也见过好几面了。”

    焦丞说着甩了甩手里的照片,这本来是一张废片,色调偏暖,里头老布踉踉跄跄地朝他们跑过来,肚腩一甩一甩,不知道是不是没看清绊了一脚,帽子从头顶甩飞了,他们前面几个人都吓得去接老布先生,各个表情都精彩纷呈,绝对不是朝好看里的那种感觉……

    而这一幕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路人故意的,竟然特意拍了下来。于是焦丞就拿来做了纪念。

    “周几上班啊?”李飞惮暂时睡不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靠在焦丞身边问。

    焦丞眨眨眼,把照片塞进口袋,“我已经忘记今天是周几了,放假放傻了,回去我爹杀了我。”

    “这不是上次因公伤休假嘛,这可不赖你。”

    “也是。也不知道陆小少爷怎么样了?”焦丞突然想起很久没跟他们联系了,又想起昨天陆橧青好像给他发了一大串的语音,他一来一去就忘记听了,真是傻了。

    “陆小少爷是谁?”李飞惮偏头问。

    焦丞:“就是上次咱们遇到混混被撞坏屁股的那个。”

    “噢,陆总的儿子啊。”

    “嗯。”焦丞应了一声,拨弄着西装外套上的绣花,伸手调低些空调温度,找空姐要了两条毛毯,喃喃出声问李飞惮:“那你回去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工作室那里,入不敷出总不是长策。实在不行,我帮你找人问问有没有愿意合作的,可以扩展一下业务。”

    李飞惮倏然笑了,一下子钻进焦丞的毯子里,把毯子盖在头上就要去亲焦丞。

    焦丞吓得半死,差点没把他踢出去。

    他们旁边还有一群人,刚起飞他妈连飞机都还没平稳,这男人就开始发疯了。焦丞索性推拉两把,但抵不过男人耍赖的技巧,李飞惮还是重重地在脸颊上“啵”了一口。

    “操,你要脸吗?”焦丞恶狠狠地小声嘀咕。

    “我不要。”李飞惮一脸得意,显然是餍足的模样,舔了舔嘴唇才说:“工作室的问题解决了。我之前没说,其实我一直想把工作室当跳板,后续能自己创立一个大型国标舞交流协会,免费的那种。”

    “你疯了?你哪来的钱?”

    李飞惮枕住自己胳膊,“说来也巧,没想到这次英国来对了,你猜我那天去见谁了?”

    “你不是……”焦丞梗住了,他真说不出李飞惮去见了谁。一开始他以为是安娜给李飞惮引见了新工作,又或者有人听说他要回归所以去谈跳舞的事情,显然经历了昨天的事情,这些可能性都不大……

    见他说不出来,李飞惮不恼伸手揉了揉焦丞翘起的头发,“我见到了论坛原来的版主了,还有小少爷的爹。”

    “陆总!?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