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版主很年轻的,二十多岁的小女孩,她这些年一直在英国深造,攻读艺术管理,正巧牵线搭桥到了陆总那里。付敏知道我的打算,之后也帮我留意了一下,最后全连在一起了,现在的计划是陆总投资,我的工作室作为宣发,后续一步步推进……”

    焦丞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有些迷茫,甚至毫无头绪,原来身边这个男人做工作室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早打算好了。这也难怪,暴雨那天他会生气了。

    “你生气吗?”

    大脑的思绪还没有清理干净,突然愣声听见李飞惮小心翼翼地试探。

    焦丞笑了,他拉了拉毯子,盖在头顶开始装睡。

    男人显然不依不饶,动手动脚不肯消停,可闹了一会,等飞机平稳后他又停了,不知道一个人在那边捣鼓什么。

    焦丞开了手机,虽然没有网,但之前陆橧青的消息框已经加载过,这才戴上耳机把那一条条六十秒的语音听完了。

    如果昨天他听了,可能一切都明白了。

    小少爷所说的,就是李飞惮刚刚说的。

    甚至更不一样、更详细,更……艰难。

    焦丞取下耳机,不吭不响地放回壳子。原来,所有的辛苦都被李飞惮偷偷藏起来了,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个人偷偷承担着。其实仔细想想,过去那么多年里,这件事并非无迹可寻,只是他忽视了。

    焦丞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摸另一双手,他们谁都没说话,紧紧握在一起。

    渐渐地,焦丞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到达目的地,请您不要随意走动……”

    ……

    周身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混乱间夹杂着哄闹。遮光板外的阳光毫无收敛地洒进来,眼睛刺得晕晕的,焦丞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到家了。”

    面前突然放大的李飞惮的脸,焦丞吓了一跳,揉揉眼睛,四处望望,才发现周身的人早就走光了。他这才晕乎乎地站起来,“这么快就到了?”

    “你睡得太熟了,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现在。”

    “是吗……太困了,可能之前没有好好睡觉。”焦丞连连打着哈欠,几乎是李飞惮牵着他,两个人才不紧不慢地下了飞机。

    外头的阳光过于刺眼,焦丞热得浑身是汗。

    “你怎么黑眼圈还在,没睡觉啊?”他发现李飞惮似乎精神有点好过头了,腰背挺得笔直,不知道在东张西望什么。

    “啊?你说什么?”李飞惮扭头问了句。

    “我说你没睡觉啊,话都听不清了。”

    李飞惮点了点头:“有点睡不着。诶!!你别脱啊!”

    焦丞刚准备把西装扒下来,就被男人一把捞住了,这人一脸急迫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实在可疑。焦丞索性把衣服挂在肩膀上,“你怎么回事?又有事情瞒着我?”

    “没……没有,好不容易定做的情侣西装!”

    “别了,穿够了。我发现你现在对这东西太顶针了,家里这么热不比英国,还不得闷死。再说了,拍照片时……咳,已经配合你……没脱了。”焦丞移开视线小声说道。

    两人取了行李,驾轻就熟地找了出口。

    李飞惮软磨硬泡下,焦丞终将依了他,没有完全脱下来,就当是挡太阳了。

    “宁依斐她们还来吗?”

    在门口处等了一会,焦丞忍不住开口问。

    李飞惮慌慌张张地把手机塞进口袋,“来来来,怎么不来!她说已经到外头了,在找出口处。”

    “好。”焦丞又困了,眯了会眼睛,蹭着出风口的空调准备再眯一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越来越安静了,只能听见一阵风声,以及非常、非常轻的呼吸声,好像就萦绕在耳畔,温柔的、舒服的,让人不想要睁开眼睛……

    焦丞睡熟了。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的梦。

    梦里在下雨。

    很大的雨,瓢泼般的大雨,下着,下着……

    他蹲在废弃的屋檐下,一动不动地蹲着。

    脚很麻,麻到站不起来。

    他闻到烂泥土的气味,裹挟在空气新雨后的清香,不知是甜还是咸。手里的飞机模型突然自己飞起来了,它飞得很低很低,飞得没有声音,然后它拐了一个弯,飞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飞机不见了,他急了。

    赶忙直起身子,去追那件飞机。

    他奋力地站起来,在雨里跑了很久,终于………终于看见两个人。两个西装革履的人。他们站在土坡上,雨淋湿了衣服,他们却也不知道躲藏,只是背对着自己笑着,笑着……

    笑得好大声,大到焦丞听不清雨声了。

    他想伸手去够那架飞机。

    他也想去看看那两个人的模样,于是他开始往前跑……往前跑……

    “焦丞?”

    “焦丞,焦丞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