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丰年一听,惊大过喜。

    他和温澈虽然没有在片场上见过面,但每天晚上都能见到。

    温澈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既然答应了给赵丰年补课,除非是他单方面取消了,否则她每天都会按时按点当她的小老师。

    当然了,赵丰年偶尔也会跟温澈讲一些拍戏的小技巧。

    两人也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些天相处下来,关系还算不错。

    一开始温澈问过赵丰年拍摄进度的事,赵丰年自然答了。

    后来温澈没再问了,赵丰年作为进度快的一方,总不好天天问她进度到哪儿了,不然总有点催促和作秀的嫌疑。

    两人每天在补课之余都会闲聊一会儿。赵丰年团队里的人觉得进度上的事他们肯定会交流,也就没有再多嘴。

    这么两相错过,以至于等到赵丰年忽然知道温澈的进度时,震惊之外,还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他难得这么懂事体谅人,但好像体谅了个寂寞?

    赵丰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有点不舒服。

    我把你当个还算不错的朋友,结果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努力?

    还有没有点基本的同事情谊了?

    这一天早上赵丰年做好造型后,因为团队想要等一个好的光线条件再开拍,他难得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他坐在原地抖了半天腿,还是没想通温澈的进度怎么忽然像火箭一样了,再加上那点微妙的意难平在作祟,他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

    两人的片场离得其实不远。赵丰年端着张充满“同事友情”的脸到温澈的片场,不过花了三分钟而已。

    他到的时候,温澈还在化妆室里做造型。

    温澈的进度其实还是比赵丰年的慢了。赵丰年第六个故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而她是今天才刚开始的。

    第六个故事是个大戏,也是温澈这个角色的“笄礼”。

    场地已经布置出来了。即便四周有很多群演和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可那种古色古香的氛围仍然十分浓厚。

    杨导的严谨和细致程度处处可见。

    作为这幕戏的绝对主角,温澈今日的服装和妆容十分吃重。

    她已经坐在椅子上让化妆师摆弄了一个多小时了,等到真正做好造型后,连她这种一向有耐心的人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夏天天热,安边省又是很靠南的省份,气温更高。温澈这样不爱出汗的人,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后背开始冒汗了。

    好在终于完事了。

    围绕着温澈的造型师和化妆师们比她本人还要激动。

    他们已经期待这个造型很久了。

    “澈澈,起来走一走,转转圈呀~”

    合作二十来天了,剧组里的人都知道,温澈是真的好脾气。

    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她一般情况下是很配合的。

    温澈果然配合着站起身来。

    “笄礼”是一个束发仪式。古礼的笄礼一般是女子许人后进行的仪式,或者是十五岁之后二十岁之前行的礼。

    这个礼成于封建社会,具有一定的时代局限性,倘若完全按照古礼的来,难免就会落入男尊女卑的俗套中。

    这不是拍摄这个节目的本意。所以杨导的团队拍的笄礼,将主人公的身份定在了18岁,诠释为成人礼。

    成人礼既然是仿的笄礼,自然就有束发环节,再之后就是长辈对后辈的寄语。

    温澈的头发不够长,接了一部分,一半拢起来,一半垂散在背后。拢起来的部分还用小彩带以及小铃铛做了装饰,看上去俏皮可爱。

    温澈自己也看得心动不已,很配合地站起身,转了两圈。

    裙摆长长,被温澈这么一晃,轻轻漾开。

    裙幅像是波浪一般起起伏伏,丰富的色彩交相融合。大亮的灯光打在其上,流光溢彩,衬得它的主人长身玉立,像是一只在花中翩跹的彩蝶,漂亮不可方物。

    众人很配合地发出惊叹声,赞叹不已。

    温澈停了下来,轻轻挑起自己的裙摆,微微下蹲,低眉垂首道:“各位大人好,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她故意掐着嗓子说话,听来娇滴滴的,甜蜜蜜。

    温澈以为众人怎么着也得配合着狼叫一下的,却没想到这一回众人都静悄悄的。

    咦?难不成是她玩得太花了?

    温澈抬起头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别人,而是站在门口愣神的赵丰年。

    赵丰年是被剧组其他人的叫声吸引来的。

    按道理女演员的化妆室是不太好随意让人进出的,可这会儿化妆室的门开着,里面人声嘈杂,一看就不是什么私密事。

    赵公子好奇之下就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见了一身盛装的温澈转圈的样子。

    斯人如玉,风骨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