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江灼带着一脸得逞的笑容走上前将他拦腰抱起,“待会我帮你把衣服送进去。”

    谢决生怕自己会掉下去,一边死死地扒着他一边“哦”了一声。

    熄灯的同时热水也会被断掉,已经没有时间再给他磨磨叽叽了。

    幸亏伤到双脚也丝毫不影响他双手的灵敏度,这会儿时间紧迫,谢决干脆左手洗发露右手沐浴露飞快地抹了一遍。

    温热的水流从高处喷洒而下,一路铺开缕缕水雾,湿润的空气中充斥着香味。

    “真你妈的迷幻…”他忍不住喃喃道。

    水声最终赶在熄灯铃响起的前一秒停了下来,于是江灼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后才起身拎起那堆衣服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

    直到谢决应声后他才推门而入。

    眼前到处氤氲着水雾,谢决就这么背对着他坐在那张木凳之上,两手撑着凳子,双脚则轻轻地踮在地上。

    谢决本来就白,身型又较瘦,这会儿洗了热水澡后皮肤便泛着点红。

    水珠顺着头发滴落下来,而后从琵琶骨之间沿着笔直的脊骨流淌,最终连带着腰窝处残留的水滴一块往下。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谢决这才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用那双沾了水汽后显得格外灵动的眼睛看向他。

    “给你。”江灼伸手将衣服丢给他。

    “我靠…”谢决赶紧伸手一顿狂抓,总算是保住了自己的衣服,“你他妈都进门了还用丢的?”

    话音刚落,外面的灯便黑了下去,一瞬间,就好像整个天地的缝隙里只剩下这么一间亮堂的地方。

    江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才夹着卷烟的触感还稍有残留。

    原来那烟迷眼又呛喉,却能让他莫名地兴奋,现在缭绕在眼前的水汽没有那么烈,心里倒依旧止不住一阵怦然。

    “好了。”已经穿好衣服的谢决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说道。

    说完,他还伸直了双手,一副孩童般耍着赖要抱抱的样子。

    于是江灼走上前去,直接以树懒抱的姿势将他从凳子上给抱起来往外走。

    谢决也被这有些说不出的暧昧姿势吓了一跳。

    幸亏从浴室到床只有几步之遥,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觉得尴尬,屁股就已经结结实实地挨在床铺上了。

    而后他就看着江灼连手机都不拿,直接上床盖被子睡觉。

    奇怪…

    于是谢决胡乱擦了几下头发后就不再吵他,自己也躺了下去。

    长夜漫漫,繁星缓缓地挪动,拉扯着一片熹微的晨光重新染上天空。

    窗外的银杏已经隐隐有要变黄的趋势,映着阳光显得格外灿烂。

    “小谢同学咋的了?”朱问一边把带来的早餐放在谢决面前一边问道,“怎么一大早就趴下了。”

    谢决无力地抬起头。

    又到了周三,算起来,今天也就是他的头七。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帮自己过头七…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还挺想给自己烧点纸钱过去。

    “没事,我昨晚有点没睡好…”他吸了吸鼻子回道。

    这时,王莹走过来对着他说道:“谢决,梁老师让我通知一下你记得下周一晚上去礼堂参加预选。”

    “好。”谢决点点头。

    “你、你没事吧?”王莹有些担忧道,“晚上七点开始,可别迟到了。”

    直到见他又点了点头,王莹才转身走回了自己位置。

    “下周一就预选啊?”朱问转过来说道,“你们俩到现在有一起练过哪怕一次吗?”

    这回谢决又摇了摇头,“明天再练吧。”

    起码今天是唱不出什么能入耳的歌来了…而且,等到明天自己的脚应该也能好那么一点。

    见他这有气无力的样子,朱问只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哄道:“行了行了,歇着吧。”

    一天就这样晃晃悠悠地混了过去。

    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江灼这才收起手机准备去体艺馆练琴,走之前还不忘对着瘫在桌上的谢决叮嘱一句,“要是想上厕所…”

    “我会找小猪哥的。”谢决竖起了大拇指。

    “你最好给我憋着。”江灼挑了挑眉说道。

    谢决偷偷翻了个白眼,“切。”

    江灼这才转身朝外走去。

    学校花园里的桂花树上满载着橙黄的花朵,一小簇一小簇地拥在枝头,顶着夜色依旧不辞辛劳地飘香万里。

    路上还有不少美术生也朝体艺馆走去,其中一名匆匆跑过的同学怀里抱着画板,纸张上有一片星空。

    其实,不光谢决觉得没精打采,他这一天也过的心不在焉。

    “江灼?”顾老师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