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她是因为有一次回家的路上看到她一个人偷偷在哭。”说着,简安嘟起了小嘴,“她不怕那些人欺负她,她害怕的是没人帮她。”

    不知道为什么,谢决感到有些惊讶。

    原来真正的喜欢是不分年龄的,哪怕是一个九岁的孩子,也可以将自己的喜欢看的清清楚楚。

    他正要开口说话时,房间却突然被人推了开来。

    只见简茹和简诚并肩朝里头走来。

    “安安,小决。”简诚稍微压低了声音对他们说道,“待会儿你们要去领外婆的压岁钱…”

    “为什么?”简安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外婆没有工作没有钱,爸爸你不是不让我收外婆给的压岁钱吗?”

    至于谢决,他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立马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站到简茹身侧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安安啊…”简诚稍微弯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外婆的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了,就想把好的东西留给你们。你们待会进去拿了钱以后,要对外婆磕三个头知道吗?哥哥会带着你一起的。”

    说完,他便对着谢决递了个眼神。

    谢决会意,牵起简安的手便朝着外婆的房间走去。

    不过几步路而已,他却想了许多。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自己虽然没有回来,却也和外婆打过视频通话,老太太的脸色固然不好,倒也还能说会笑的。

    可现在才刚过春节,居然就已经卧病不起了。

    房间里头的窗户紧闭着,浓郁的药味经久不散,舅妈还坐在床头给老太太喂饭。

    “小决,过来让外婆看看。”老太太颤巍巍地笑起来,眉眼处深深的皱纹,“安安也来啦。”

    她抓着两人的手轻拍了拍,似乎并没有多的力气说话,却也能叫人一眼看出她心里头究竟有多高兴。

    “外婆,安安这次考了全校第一名呢。”简安笑嘻嘻地说道,“老师都夸我聪明。”

    “外婆,我也考了第一。”谢决笑着接道。

    不料简安立马拆台,“哥哥吹牛,姑姑可都告诉我了。”

    “……”这小王八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这才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屋子里多出了些欢笑声。

    聊了一阵后,老太太便累得直眨眼,于是给了压岁钱,听了他们的磕头声就躺下睡了过去。

    于是谢决又领着简安往回走。

    简诚和简茹依旧坐在房间里。

    “外婆睡了。”谢决说着便顿了顿,而后还是忍不住问道,“病情怎么一下恶化了这么多?”

    简诚叹息一声后回道,“前几个月不小心摔了一跤,本来身体就吃不消,你外婆又说梦到外公在那边过得不好,心里就揪着疼…”

    闻言,谢决也直想叹气,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这种时候,叹气声只会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让哀愁以更加肆虐的姿态席卷而来。

    “行了,大过年的,大家都苦着个脸算怎么回事儿。”简诚一拍大腿站起来说道,“你们两个早点睡,明天早上吃饺子,起晚了可就没了。”

    说完,他们便又强打着精神朝外走去。

    “那我们…睡觉?”谢决一手抬到开关附近后转头对着简安问道。

    “等等等等。”简安一边急急忙忙地换上小恐龙睡衣,“等我上床了再关灯。”

    他忍不住笑了笑,小屁孩还怕黑呢…

    直到简安摆着尾巴钻进被窝里躺好以后,他才将灯给关了,而后摸出手机给江灼发了个打滚的表情包过去。

    [江灼]:我听听力呢。

    “真记仇…”谢决忍不住“啧啧”两声。

    说完,他才丢开手机转头看了看简安。

    刚才还一脸神气的小孩现在却缩成了一小团,两只大眼睛在黑暗中眨巴眨巴着。

    “安安…”他轻声喊道。

    “干嘛?”简安奶凶奶凶地回了一句。

    谢决有些犹豫。

    按理来说,九岁的孩子已经开始记事儿了,安安又格外聪明懂事儿…

    “如果外婆不见了,你会难过吗?”他一边百无聊赖地伸手揪着简安的恐龙尾巴一边问道。

    揪着揪着,他才发现简安的肩膀居然正在一下一下地耸动着。

    “以后…再也没有人偷偷往我手里塞糖了。”

    谢决也忽然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天天从外婆的口袋里拿糖果时的情景。

    就算年味越来越淡,记忆越来越淡,可那块糖的甜味,他现在依旧记得。

    谢决想,长大以后表达爱意的方式有很多,可无论是大金额的红包,还是包装精致的礼物,都没有小时候收到糖果时那样纯粹的快乐。

    即便都是快乐,味道也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