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为什么还没有分化完成?

    为什么过程会这么漫长?

    他觉得自己都快死了。

    将整张脸埋进臂弯,最难捱的时候甚至有好几次想要发信息跟许云嘉他们求助,可转念一想,说了又有什么,他们也没办法帮他分化帮他疼。

    何况每个人都有这一遭,别人都能扛过去就他不行,显得他多弱鸡似的。

    硬着头皮咬紧牙关又忍了一会儿后撑着桌面努力站起来,打算去床上躺着,用万能的瞌睡虫来麻痹痛觉神经。

    不过刚挪窝,他忽然想起了一样东西。

    抑制剂。

    对了,他有抑制剂的!

    因为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分化,所以孙茵一直有往他行李里面放置alpha抑制剂并且定时更换的习惯。

    现在那些抑制剂就躺在他柜子里,新鲜到保准生产日期还不到两个月。

    “真的是疼傻了……”

    江妄心里忽地一松,咕哝着拍了下脑袋。

    原地缓了两口气后,转身拖着“病歪歪”的身子坚强挪过去找他的救命稻草。

    第无数次吃了放东西没规矩的亏。

    抑制剂被压在最底下,胡乱翻了半天才翻出一支。

    咬紧后槽牙捣鼓半天,才刚摸到一点门道,脖颈处疼痛忽然毫无预兆骤然加剧——

    手一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装满抑制剂的玻璃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轰然炸开的信息素在转眼间盈满宿舍。

    江妄脱力跌坐在地,闻着满屋子的甜茶味,整个人都懵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妹:我果然是最甜的那个!

    然崽:给我尝尝。

    江妹:???

    加更这不就来了吗,早起的孩子有糖吃!

    我的老婆们都不给我评论了吗qaq

    第19章 困境

    omega?

    怎么会是omega?

    怎么可能是omega?

    他分明应该是alpha的啊?

    大脑轰地炸成一片空白,只剩下omega一词在脑海里无限复制粘贴,来回不断地打转,冲撞着他本就已经被疼痛折磨到脆弱敏感的神经。

    omega……

    他是omega,

    不是alpha,他分化成了omega……

    一颗心脏缓缓沉入谷底,冰冷的潮水汹涌上来将他淹没。

    上无依靠下无定所,他孤零零飘荡在潮水中,被挤压得不成形状。

    完成分化完全成型的腺体并没有因为分化结束就安稳下来。

    疼痛还在继续,愈演愈烈。

    只是分化者精神遭受了重大打击,一时半会儿竟分不出注意力来搭理它。

    直到一声手机提醒音突兀响起。

    江妄猛地抖了一下,从茫然中回过神来。

    是他母亲孙茵发来的信息,问他现在方便不方便,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

    江妄用力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孙茵的备注,凉意透过血液传遍四肢百骸。

    几乎没有主观控制,已经成型于大脑的条件反射在他分化完成的同时就已经开始给他制造恐惧。

    下意识到,连他自己都没能及时发现。

    他分化成omega了。

    他辜负了他妈妈全部的期盼,分化成了一个omega。

    当初信口一句假设成了真,他真的,真的没有变成alpha。

    作为孙茵唯一的儿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孙茵对待他分化这件事的态度有多偏执。

    她只能,也只会接受他分化成为aopha。

    曾经电话里几乎神经质的尖声责备回响在耳边,江妄完全不敢想象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实的分化结果后会是什么反应。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现在要怎么办?!

    新生的腺体犹如闹腾不懂事的婴儿,因为持续得不到想要的安抚而更加坏脾气地开始叫嚣作怪。

    疼痛逼出的水汽含在眼眶,将他的视线模糊得一塌糊涂。

    江妄不敢回复,连看到备注“妈妈”两个字都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抵触和压抑。

    alpha的抑制剂不能用了。

    他不知道别的omega分化是怎么样情况,只知道如果再这么放任不管下去,他很可能会活生生疼死。

    现在还在上课时间,宿舍楼层一片空荡,没人帮得了他,除了向许云嘉他们求救,别无他法。

    竭力操控着发抖的手指退出和孙茵的聊天界面,打开群聊无比艰难刚打出两个字,紧接着一通电话突然打进来,打断他所有动作。

    是孙茵。

    发出的信息得不到回复,她干脆就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几乎在来电备注闯入实现的同时,江妄心头猛地一跳。

    手里握着的成了颗烫手山芋。

    他惊慌失措收回手,无辜的手机失去唯一依托,笨重落地砸出一声闷响。

    来电亮了又熄,熄了又亮,催命符一般,仿佛只要他不接,电话那头的人就会一直打下去。

    靠着紧闭的门,盯着手机的一双眼泛着通红,江妄短短十七年的人生,第一次产生这样浓烈的惶恐不安,孤立无援的情绪。

    仿佛一下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将他扔上了一座无人孤岛。

    没人告诉他接下来要怎么办,更没人教他要怎么活下去。

    他们都在熙熙攘攘的对岸冷眼看着他,看他在从未接触过的世界里懵懂茫然,手足无措。

    埋在皮肤表层下的腺体突突跳动。

    甜茶味的信息素浓度升高的同时,剧烈的痛感也迈上了新一层台阶。

    江妄连咬牙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疼得眼冒金星,快要意识模糊原地休克。

    难能可贵的是在这种时间,他还能抽空去思考等他室友们下课回来发现疼到晕厥的已经摇身变成omega的他,到底是会先惊恐到吃手,还是惊讶到掉下巴。

    午后的宿舍楼安和静谧,蝉鸣声被阳台紧闭的门窗隔绝在外。

    氤氲着浓郁甜茶味的室内,被困绝境的江妄只能听见自己浮沉挣扎六神无主的心跳。

    扑通——扑通——

    以及,钥匙碰撞的脆响,和锁眼扭动的开门声。

    ……开门声?

    有人?!

    “病入膏肓”的江妄精神倏忽一振。

    努力撑着最后仅剩的力气摇摇晃晃站起来,扒着门的手用力气到手背青筋凸显,指节泛白。

    弱鸡如此时的他,动一下就得头晕眼花地喘口气。

    扶住门框艰难拉开门,被困于一方天地的甜茶味得到自由,迫不及待与走廊空气纠缠融合,升温擦出没有硝烟的火花。

    喘息的空挡,腺体又是一跳。

    晕眩感潮水般袭来,在他脑袋里暴力地翻江倒海。

    江妄身形晃荡险些栽倒。

    死命捂住痛感发散的源头,闭上眼睛等待晕眩过去。

    再睁开时,正好看见斜对面宿舍门被人从里面掩上。

    咔嚓一声上锁,他的心跳都跟着多了一拍。

    是他班长的宿舍。

    沈修然回来了!

    如果说孙茵准备的抑制剂是虚晃一枪的救命稻草,那么在这个时候回到宿舍的沈修然就是他寄托了全部的唯一希望。

    绝处逢生不过如此。

    被随意抛弃在地上的手机仍旧不死心地亮着,江妄没再分给它半点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