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解释了虫洞,可以理解为一种桥梁或通道。虽然有了大致的概念,但他依然不知道如何送眼前的穿越者回家。

    何须归长叹一声,将下巴搁在桌上,神情黯淡地喃喃道:“我擅离师门,恐怕要受责罚了。”

    “没事啊,等找到送你回家的方法,我陪你走一趟,帮你解释一下就行了。”

    不知不觉间,厉行已经把“送何须归回家”当成了自己的责任,毕竟是自己把人家捡回来的。

    而何须归也莫名信任他,紧绷的唇角微微放松下来,继而扬起:“我从没远行过,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弘山脚下的弘山城。”

    “世界很大,我也没去过特别远的地方。”

    厉行给欧阳豆发消息,叫对方回学校一趟,有要事商议。放下手机,他瞥见何须归正对着《百科全书》上的美食插图发呆,配上微卷的长发,活像一只流浪卷毛猫。

    “江湖上也流行烫发吗?”见何须归面露疑惑,他接着说,“你头发,为什么有弯?”

    “天生的。”

    中午,再度走进食堂,何须归直奔麻辣烫窗口而去。一回生二回熟,他操作着夹子,像收获的季节里的农夫,不断将东西夹进盆里。

    刷完卡,厉行端着自己的饭菜,忍着笑意严肃地告诉他:“麻辣烫,是一种很奢侈的东西,逢年过节才吃。刚刚我给你刷了四十块钱,足够我吃五六次饭了。”

    何须归脸上发烫,这才知道麻辣烫是珍馐美馔,不能轻易食用。也对,这么美味的东西,一碗就能吃到二三十种荤素菜品,当然很贵重……

    “对不起厉哥,害你破费。”他羞愧地咕哝。

    “一周吃一回,还是可以的。”

    “一周是多久?”

    “七天。今天,你已经把两周的分量吃光了。”

    回到寝室,厉行教何须归学习了牙膏等与个人生活息息相关的物品用法,随后带他去澡堂洗澡。路上,有个同行的学生手机响了,是摇滚版儿歌《蜗牛与黄鹂鸟》。

    厉行暗自笑了笑,岂料何须归的学习能力极佳,洗澡时居然在隔壁哼唱起来,清澈的嗓音混在水声中,带着澡堂特有的空旷回音,意外的悦耳动听。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我发现了一条全宇宙通用的定理:所有人都喜欢在洗澡时唱歌。”厉行抹了把脸调侃,“这是儿歌,给小孩儿唱的。”

    “那大人都唱什么?”何须归把头探过来,湿淋淋的黑发披在肩头。黑的墨黑,白的雪白,罩门也白。

    厉行从没和长发生物一起洗过澡,移开视线清清嗓子,用洗发水瓶当麦克风:“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绵羊参北斗啊!”

    何须归直白地评价:“不好听。”

    他很喜欢洗发水,连洗了三遍,直接把新买的一瓶消灭一小半。厉行已经洗好,瞄着他满头满身的泡沫,问:“你以前都用什么洗头发?”

    “皂角,洗身上用澡豆。”

    “那我要是能想办法把日用品倒腾到你们那里卖,岂不是发大财了?”厉行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批发而来的便宜香皂,成了贵族名流争相抢购的潮品。每月新推出一款产品,什么爽肤水、洗面奶,再偶尔搞些满减买赠的活动……真金白银如流水般涌来。

    之后,再开几间暴利的饮品店,让江湖人士都迷上柠檬茶、珍珠奶茶。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堪比爽文男主角……这时,他完全忽略了何须归裸奔而来的事实。

    洗完澡,何须归对着大厅的穿衣镜擦拭梳理发丝,仔细端详镜中人,还吐了吐舌头,确认这就是自己:“你们的镜子真清晰,我头一次完全看清自己的模样。”

    厉行赞美道:“你挺帅的,就是……好看。”

    “比起我师兄差远了,他是当空皓月,我是沟渠蝼蚁。”想起师兄,他擦头发的动作放缓,眉目间流出浓浓的倾慕和些许卑微,“他这次出门,是随师父去绿湖山庄给庄主拜寿。”

    厉行不感兴趣地耸耸肩,想象不出当空皓月是什么长相,难道是白胖白胖的大圆脸?接着又打听起他师父。

    提到师父,何须归的表情立即添了几分倨傲:“我师父是个大侠,武功卓绝。”

    “敢问尊师高姓大名?”

    “家师姓任,名讳上平下生。”

    一蓑烟雨任平生……厉行默默重复,倒确有几分潇洒走一回的侠客气概,从没听说过哪个大侠叫赵二狗、牛拴柱之类的。

    预告:

    这一夜,他们挤在了一张床上,什么也没发生。

    第7章 就叫你何黑户吧

    回到寝室之后,何须归说身上痒。厉行看了看,只见他胳膊、膝盖、面颊都泛红,笃定道:“被太阳晒的,你紫外线过敏了……现在地球环境这么差吗?”

    厉行翻出去年军训时买的晒后修复和防晒霜,教会他使用方法。在他认真地往身上涂晒后修复时,厉行翻出旧手机开始充电,说:“等一下我教你用手机,明天我再去办张电话卡。你学会了基本技能,就能找工作赚钱了。不过你是黑户……嘿,我、干脆叫你何黑户吧。”

    “你随意。”何须归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但如今寄人篱下,也没说什么。他只想尽快回到熟悉的地方,眼下只能依靠这个还算厚道的野和尚。

    天色渐暗,厉行正对着科教纪录片给何须归讲工业革命。忽听房门微响,进而闯入一个人,风风火火地问道:“老舅,你到底有啥事?搞得神神秘秘的!”

    “这是我外甥,跟我同龄,叫欧阳豆。”

    厉行向何须归介绍,后者略一抱拳,客套道:“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咱好像不认识吧……”欧阳豆一头雾水,随即看向自己老舅,嘿嘿一乐,“他从侧面看像女生似的,我还以为你金屋藏娇,给我找了个舅妈呢!”

    厉行蹙眉,白了他一眼:“他叫何须归,他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大事件。”

    片刻之后,欧阳豆听完事情经过,先是扑哧一笑,接着开始在屋里四处走动,寻寻觅觅。

    “你找什么呢?”厉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