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资质愚钝,罩门就会暴露在容易受到攻击的穴位。”

    “愚钝?我觉得你挺厉害了。”

    “不,比起我师兄——”

    欧阳豆适时打断:“别师兄了,你师兄能穿吗?何少侠,现在是在你的地盘,希望你能尽地主之谊,尽快把衣服问题解决一下。”

    “这个简单。”

    何须归抬头看了看,深提一口气,足尖轻点树干,轻盈地爬上树。下来时,他手中多了些柔软的嫩枝,再薅几把长茎野草编一编,一条绿色环保草裙横空出世。

    草裙虽不舒适,走着走着还会扎鸡和蛋,但能遮羞。何须归打头,三人如原始人般赤脚在山林中穿行,头顶时不时掠过几声鸟鸣。

    欧阳豆一直在低声祈祷千万别蹿出毒蛇来,说得厉行脊背发凉,低吼道:“别嘟囔了,没有蛇都被你招来了。”

    “放心,蛇和豺狼虎豹不会轻易攻击人。”何须归回头笑笑,又转过去接着带路。

    浓密卷发散在他的背上,几绺发梢随着步履俏皮地招摇,草裙随意裹住劲瘦有力的腰肢,肌肤白晃晃如一截鳕鱼段,两条腿也是修长匀称……如果是在原始社会,如果是妹子,估计会被打晕了直接扛回山洞里吧。

    跟在后头的厉行眨眨眼,忽而有种“非礼勿视”的感觉,对外甥道:“你不是害怕吗?你走中间。”

    预告:

    厉哥成了和尚,有新角色登场

    第13章 贫僧有礼了

    “何少侠,江湖上有没有魔教之类的坏人?不然的话,谁来衬托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呢?”换到中间的欧阳豆问道。

    “当然有邪魔外道。比如专门采花的无名淫僧,以偷盗为业的圣手书生……最臭名昭著的,当属位于东海极乐岛的欢喜宫。”

    “听着像娱乐会所。”

    “第一眼见你老舅,我还以为他就是那个淫僧呢……”何须归为他们讲述江湖轶事,说活着的豪杰中,堪称大侠的唯有他师父和伏龙寺方丈。以及何为“北弘山,南伏龙”:“本门与伏龙寺,并列为江湖两大名门,武林盟主基本是两家掌门轮流坐。”

    欧阳豆灵机一动:“那我们干脆扮成伏龙寺的和尚,这样好办事啊!你和著名寺院的僧人在一起,想来你师伯也不会过多责罚你。”

    何须归沉吟半晌:“倒是可行。”

    “以我和豆子的年纪,该扮成什么辈分的和尚?”厉行也来了兴致,又把欧阳豆挤到最后。

    “嗯……最小的慎字辈吧。”

    欧阳豆说:“君子慎独,那我法号就叫慎独。老舅,你法号慎虚。”

    “滚,你才肾虚。”

    “就这么定了,啊哈哈!”

    一路野游般说说笑笑地下山,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村落。何须归说:“这个时辰,农妇都去田里给男人送饭,很多人家没人,我们悄悄找几身衣服来穿,日后再送银子过来。”

    确定村道上没有人后,三人猫腰撅腚,闪进一户人家的柴扉,翻窗进屋。院中黄狗似乎被他们的打扮吓懵,愣了愣才开始狂吠。

    何须归道:“狗叫了,快找衣服!”

    他们手忙脚乱翻出些衣物、腰带和三双布鞋,此时全村的狗开始合唱。溜出村后统计战果,都是些灰突突的粗布衣裳,但洗得很干净,问题是少一条裤子。

    谁都不愿意继续穿扎鸡又扎蛋的环保草裙,短暂的僵持后,厉行让何须归穿上一条裤子,对外甥说:“咱俩穿一条。”

    欧阳豆哀嚎:“我靠咋穿啊?一起往前蹦啊?”

    “改造一下,一条变两条。”何须归穿好衣服,亮出一个小布包,“你们看,我顺手拿了针线包。”

    厉行把仅剩的裤子从膝盖处撕断,于是得到了一条短裤和两个单独的裤筒。他又撕了两个袖筒,做成裤裆,和裤筒缝合后便又得到一条短裤。

    穿上拼凑出的短裤和坎肩式上衣,他把比较好的衣裳给了欧阳豆。后者跳脚大笑:“老舅,你像丐帮帮主!何少侠,如今江湖上有丐帮吗?”

    何须归点头:“丐帮穿得比这好。”

    徒步足有两个钟头,才算绕到弘山派正门。入眼是座气势恢宏的石雕牌坊,坊额刻有“弘山”二字,遒劲有力。

    何须归如导游般介绍道:“二位请看,这是第一道门。当年祖师爷初出茅庐,连败多位江湖高手,在此开山立派,以手指为斧凿,用内力刻下两个大字。”

    欧阳豆赞叹:“那也太牛b了!好看,大气,像5a级景区,最起码值一百块门票钱,可惜不能拍照留念。”

    又徒步许久,才到山门之下。举目望去,整座建筑群依山势而建,巍峨庄严,两侧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一条宽阔的花岗岩阶道笔直向上,目测足有二百来个台阶。

    爬台阶时,何须归气息平稳,丝毫不喘,但显得很不安。厉行看出他是担心被责罚,便与他闲聊来缓解焦虑:“你们这么大个门派,日常花销从哪来?我看电视剧的时候,武林人士动不动就往桌上拍一锭银子,好像从不缺钱。”

    “我们有很多农庄、田产,城里还有商铺,有专人打理。普通的入门弟子在此学艺,家中也会拿学费。但随随便便就掏出一锭银子,倒是不会。反正,我大半年才攒了两千枚铜钱。”

    “哦……那你普通吗?”

    “我是掌门的第七个入室弟子,也是关门弟子。按理说该很突出才对,可我还是很普通。”

    不知不觉,欧阳豆被他们落了很远,徒步多时后又爬楼梯,累得气喘如牛,连呼等一等。可厉行却不觉得累,反倒浑身是劲儿,像喝了整箱的红牛。

    终于爬到顶,何须归叩开山门,守门弟子打量着他,讶异地叫道:“何师兄?这一个多月来你去哪儿了?叫我们好找,差点就要在江湖上悬赏。”

    “说来话长,我和这二位伏龙寺的高僧在一起。”

    欧阳豆抢先一步上前,嘴角含着戏谑的笑意,说道:“贫僧慎独,这位是我师兄慎虚。”

    厉行瞪他一眼,黑着脸点点头,双手合十,恭谨地行礼道:“阿弥陀佛,小僧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