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来!豆子,看看他身上还藏什么了!”

    穿着“露胸”黑背心的欧阳豆立即开始搜身,口中念叨:“小样儿,你占老子便宜,老子要摸回来!”

    “哈哈,好痒,随便摸……裤子里也有哦……”

    “小流氓,自己掏!”

    一件又一件金玉器物,下蛋似的从柳苗苗身上滚落,难以想象他如何藏了这么多。何须归认出,应该都是林氏父子的,因为别人的生活要朴素得多。这些年林师伯手握财政大权,中饱私囊,给自己和儿子都搜刮了不少好玩意儿。

    他问柳苗苗从哪间房拿的?得知位置靠近藏书阁,便说:“是林师伯的。”

    厉行坚决命令道:“还回去,现在就去!”

    柳苗苗不甘地撇撇嘴:“这一看就是贪污来的,我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你管人家怎么来的?这是弘山的财产。”

    柳苗苗不愿意,干脆躺在地上装睡,鼾声如油锯。厉行叹了口气,让欧阳豆扒了他的上衣,自己裹在腰间用以遮羞,怀抱赃物朝山上走去。

    何须归立即跟上,回头道:“豆子,你们在这歇着,我和厉哥回去。”

    欧阳豆点头,踹了柳苗苗一脚:“你真是屡教不改,素质太低!”

    快到山上时,厉行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何须归手中的玉牌:“他舅妈,我有个对付风晚山的主意,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听罢他的思路,何须归用指尖描摹着玉牌古拙的轮廓,虽感不舍,但还是点了头:“有道理,我听你的。”

    夜阑人静,走到山上时,多数弘山弟子已经就寝,只有巡夜的仍在走动,口中聊着:“前两日林副掌门房中失窃,连他夫人留下的龙凤镯都不翼而飞了。”

    “会不会是何须归干的?”

    “应该不会,失窃时他已经被关起来了。”

    二人藏在阴影处,厉行在那堆东西里翻了翻,果然有对精致金镯,镌刻有凤吐花的镂空纹路,不禁叹息:“唉,这个柳苗苗……”

    待就业掌门何须归则轻声感慨:“林师伯成副掌门了?看来是风晚山为了安抚他,刚刚新增了一个岗位,哼。”

    待巡夜弟子经过,二人潜行至林茂房外。何须归罩门被针封住,步履稍显沉重,房中人听见脚步声,猛然开门拔剑喝问:“是谁?!”

    “林师伯,是我!”何须归挤进门,厉行随后而入。他抱拳行礼,迎上林茂讶异的目光,接着道:“我身中剧毒快要死了,风晚山就放了我,由我自生自灭。我在山脚下遇见个小贼,发现他偷了你的东西。”

    “哦?”林茂立即上前查点失物,加之听说他身中剧毒,神情温和了几分,稍微放松戒备。

    “那个小贼,还偷了它。”何须归看了眼厉行,将掌门玉牌举在林茂眼前。后者双目一亮,眼角的鱼尾纹倏然舒展,挥手夺过。

    “林师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何须归指指自己胸口的中毒标志,“晚辈不曾加害登岛的豪杰,他们全是被风晚山烧死的。就连我师父,也是重伤之际被他补了一掌,才会辞世。我想你多少看得出其中的蹊跷,但对于令郎不利的事实,你不会也不愿相信。不过,对你自己有利的,你总该相信吧?”

    果然,林茂的表情由鄙薄变得凝重:“什么意思?”

    “我师父临终前,托我将掌门信物转交给你。”何须归信誓旦旦。

    这便是厉行的计策,让风晚山陷于内耗。并且不动声色地留了余地:只说给你玉牌留个纪念,可没说把掌门之位传给你。

    它像一颗种子,在何须归干净爽洁的双手中,暂时还没有用武之地。但一旦埋入权欲的污泥,将会生根发芽,迟早开出一朵令风晚山头痛的带刺的花。

    预告:

    剧毒竟无法医治,如何解决?

    第122章 事在人为

    林茂的表情变幻莫测,颧骨的肌肉微微跳动,良久才淡淡地道:“哦,我知道了。”又指指他胸口的红斑,“我年轻时,曾在一本古籍中读到过类似的毒,原产于东海。这个痕迹,会在短短几天内越钻越深,直至渗入肌骨触及心脏,立时毙命。配置解药似乎要用到多种鲜活海鱼,时间来不及了,看来你们两个必死无疑。”

    何须归与厉行对视一眼,抱拳道:“晚辈这就找个清净之地去等死了,弘山的未来,就全靠掌门师伯你了。”

    林茂面无表情,轻轻“嗯”了一声,摆手道:“退下吧。”

    他们退出房间,只见幽幽烛火映出房中人的身影,正在认真端详那块玉牌,久久未动。走远之后,何须归仍不舍地回眸,厉行安慰道:“放心,放他手里更妥当,坏不了,恨不得睡觉时也在盘。”

    天亮之后,一行人进城回到下榻的客栈,正午时分穿越回公寓。

    睡到医院营业后,立即打车前往全市最大的三甲综合医院。鉴于何须归是个黑户,厉行只好先给自己挂了心内科,等先诊断出结果后再给老婆医治。

    “医院很酷吧?科技改变生活!在你们那,阑尾炎都算绝症。”候诊区,放松下来的欧阳豆得意地向柳苗苗介绍,“等老舅和舅妈治好了,我也挂个号,帮你问问打呼噜怎么治。”

    何须归咬紧下唇望眼欲穿,紧张得直想抖腿,待厉行走出诊室后立即起身跑过去:“怎么样?”

    “呃……医生让我去挂皮肤科。”

    检查了一圈,下午拿到验血报告后,除了胸有大痣外,厉行身强体健,一丁点毛病都没有。他不敢置信,因为胸前的红斑几小时前还浮于肌肤表层,此刻已经深入皮下组织了。

    他又挂了号,表示自己可能会随时猝死,想住院观察。但医院床位极度紧缺,医生还叫他不要胡思乱想,多和学校的辅导员沟通,必要时可以去心理咨询室。

    找疯批老丈人做心理辅导?那本身就会让人压力暴增。

    他们买了几支雪糕,坐在医院门口的公交站发呆,四周涌动同样面色凄苦的人。附近的临街房产,几乎全部改建为小旅店,价格是快捷酒店的三分之一,供给那些从农村、县城来此陪护亲人的家属。

    斜对面是座般若寺,香火鼎盛,寺墙边坐着一排术士,师承门派各不相同,生意兴隆。科学与玄学仅一街之隔,看上去有些荒诞。当年,厉行一家人出车祸后,欧阳豆的奶奶就是在此货比三家后,得出他是天煞孤星的论断,笃信不疑,然后广而告之。

    “要不,我们也去算一卦?”柳苗苗舔着雪糕棍提议。

    厉行淡淡瞥去一眼:“还是算算时间更重要,已经过去快24小时了。”

    “我去问问。”柳苗苗忽略了信号灯,直接横穿马路,看得人胆战心惊。片刻之后,他又跑了回来:“就这个水平,还敢管我要钱?不把他偷光就不错了!我问那位大师,我怀不上孩子怎么办?他观我面相,又看手相,要了生辰八字,神乎其神地扯了一堆。等他说完,我说,你说的全都不对,我怀不上孩子是因为我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