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斐越领着她们往里走。

    时凝好奇地问:“斐小姐,为什么会把沈清棠带到这里来?”

    斐越双手插兜,脚下的高跟踩得很稳。

    回答时凝问题的时候,也没有停下脚步,昂着头,挺着胸,大步飒爽地往前迈去。

    斐越暗敛锋芒:“等会你就知道了。”

    瞧着她这样,时凝有一瞬间都觉得她和苏填雪有点像了。

    时凝甩了甩脑袋,警告自己,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坨冰块。

    刚刚一定是她脑子抽了。

    随着斐越一同往里走,渐渐地,能够穿过那些阳光烂漫的地方,来到了一栋较为偏僻的楼前。

    这楼从外观看,瞧着还是和其余建筑物没什么两样。

    可走进去了,才会知道里面别有洞天。

    在那一片楼层之中,一切都安静压抑到让人觉得绝望。

    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声音。

    就连一点点挣扎,一点点痛叫,也没有。

    只有安静。

    绝对的安静。

    时凝观察着房间。

    每一个房间都是纯白色的,白到没有一丝的瑕疵,仿佛是一种绝对的纯洁。

    而偏偏是这样绝对的纯白色,反而能够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来往的工作人员也都是穿着一身白,戴着口罩和帽子,见到斐越只点头,不说话,推着手里的推车走。

    推车和脚步声大概是这里最明显的声音里。

    这两种声音凭借自己的力量把这空白到叫人心慌的空间里的沉默给打破了。

    可没有让人觉得好起来。

    那些滚轮在光滑的地面上摩擦而过的声音,刺耳又难听,只会让人觉得是某种诡异的嘶鸣。

    叫人痛苦。

    在这种情况下,时凝都有点不敢说话了。

    感觉这话一说出来,就算控制了音量,听上去也特别大声。

    本来就害怕鬼怪之类事物的时凝,紧紧贴住了苏填雪。

    斐越看向她,眼神里写着困惑。

    苏填雪解释:“她害怕。”

    时凝据理力争:“我、我不害怕。”

    要不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软弱无力且带着几分恐慌,可能斐越真的会信了她的话。

    斐越带着几分新奇:“我不知道时小姐如此”

    斐越一时真不知道如何措辞。

    用胆小?

    但好像这样形容有点冒犯时凝。

    从斐越的判断来看,时凝不像是一个喜欢被人用这两字词来评价和形容的女人。

    苏填雪习惯性地挡在时凝的身前,和当初在黑暗的密室里一样。

    苏填雪:“她一贯如此。”

    苏填雪询问:“不知道这里房间的病人是什么情况?”

    斐越:“也没什么,多是一些精神上有问题的患者。”

    斐越说得云淡风轻,但是时凝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沈清棠被关的地方在走廊的尽头。

    一样的白色房间。

    一样的压抑。

    门咯吱咯吱打开的时候,沈清棠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房间里的所有一切都是白色的。

    沈清棠的衣服也是。

    她赤着脚,抱着腿,头发乱糟糟的,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但是根本没法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斐越解释:“那天带走她以后,发现她有严重的成瘾症状和精神问题,所以我就先行带过来了。我这边也和警方交涉过,可以暂时将沈清棠管制在这里,等待候审。”

    时凝第一反应是:“如果确定她有精神问题的话,那她岂不是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逃脱法律的审判?”

    斐越听了这话,竟然笑了。

    “我想,她可能更愿意待在牢里。”

    时凝看向沈清棠。

    沈清棠的嘴巴上有个止咬器。

    斐越:“工作人员察觉到她有自杀倾向,为了不伤害她的性命,保证她的安全,所以佩戴了这个玩意儿。”

    沈清棠会选择自杀?

    时凝想不通。

    她上前一步,走到沈清棠的身边。

    近了才发现,沈清棠的手腕和脚腕都绑有极细的,不易被察觉的链条。

    因为这链条是特殊材质的,所以并不会因为沈清棠的动作而发出奇怪又剧烈的金属碰撞声响。

    这样反而叫人觉得心慌。

    在极度的沉默里,那种链条碰撞的声响,有的时候,或许还能给人带来安慰。

    时凝靠近了,于是把沈清棠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我。不是我。”

    “我没疯,我一点都没疯。”

    “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了?”

    “不要!不要!”

    她一抬眼,发现时凝,伸出手朝着时凝猛然一推。

    那链条阻止了她。

    沈清棠的手根本不能碰到时凝的肩膀。

    “救我——”

    这一刻,时凝在沈清棠的眼底看到了深深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