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

    能让沈清棠这样的人说出求救的话。

    时凝不敢想象她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斐越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出声解释:“带过来这几天,没做别的,只是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

    “可能是因为周围的病患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对她造成影响了吧。”

    斐越云淡风轻地说:“就算是正常人也会在这种情况变成疯子。”

    “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正常?”

    斐越没说的是,沈清棠醒过来之前,她已经在她的体内注册了强效的成瘾剂。

    她在家里翻到了沈清棠买下来藏起来的剩下药品,一口气直接给她注射了进去。

    沈清棠在睡眠状态里整个人就已经有点过于兴奋了,醒过来以后更是不受控制。

    当然了,这不算难熬。

    那个时刻的沈清棠还尚且可以沉醉在这种东西带来的致幻效果中。

    在迷幻中体验全新的世界。

    真正痛苦的是,当那药效过去,对快乐的渴望席卷了沈清棠的大脑,也控制了她的神经和身体。

    她整个人就此沦为药物的傀儡。

    为了想要再要一口药,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在夜里,这白日里安静的地方,会有人发出痛苦的哀嚎。

    就好似无数的幽怨灵偶全都飘荡了出来。

    在这惨白的房间中,穿过墙壁,来向沈清棠索命。

    沈清棠这一生害过不少人。

    但她从没做过噩梦。

    她心安理得。

    她生于泥潭之中,若是不努力,不心狠,不为自己求一求所愿所想,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来帮她争?帮她要?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能靠自己。

    所以,这一路走来,要是不小心伤了谁,沈清棠也绝对不后悔。

    成王败寇之路,总是白骨累累的。

    若是不踩着尸体,如何能够登上王座,建造堡垒?

    沈清棠自诩聪明。

    她跟望月,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同妈不同命。

    她的母亲手段高超,从了良,跟了个大佬,男的a,大佬也把她当做女儿。

    一开始,沈清棠是这么想的。

    后来她长大了,从亲妈和男人的对话里才知道,此女儿非彼女儿。

    她妈能顺利脱身,是因为早就把她当做甜点,卖给了男人。

    望月呢,打小就在那种地方长大,见到她的人都说,以后她只能跟她妈一样,出来干这一行。

    可是望月不肯。

    望月很羡慕沈清棠,羡慕她有家。

    于是沈清棠笑了。

    她说:“阿月,我们来交换人生吧。”

    阿月答应了。

    沈清棠跟大佬达成协议,用阿月换了自己,又让阿月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在梦里任由男人摆布。

    男人大概是看出了沈清棠的野心和心机,于是也扶持她,借着他的手,沈清棠搞来了换脸的东西。

    从此,她是会所里望月,是游走在灰暗里的人。

    也是清清白白沈清棠,学校里最受欢迎的人。

    至于望月——

    沈清棠想,望月到死大概都不知道,她以为幸福美满的家庭,不过是一出假相。

    她捧在手心里的儿子女儿,是那个男人的种。

    每天和她恩爱如此的丈夫,不过是收了钱的赌徒。

    望月安安心心在家做家庭主妇,从来不知道,睡着以后,推开门的是一个她到现在都没见过的男人。

    沈清棠没觉得自己对不起望月。

    她和望月在同一起跑线,可是她赢了。

    而且望月想要的光明正大的,正常人的普通生活,她不是给了她吗?

    她从不后悔。

    也不后悔在最后关头,把望月这一只金蝉给推出去,叫她替自己顶罪。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被关到这里以后,沈清棠总感觉望月就在房间里的某一处看着自己。

    她睡得那一张白床,一到晚上就会满是鲜血。

    伴随着血的出现,她的耳畔浮现的是望月惊恐的尖叫和求饶声。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罪恶,全都在沈清棠的脑海里重复上演。

    她明明没有做错,为什么这些人要来找上她?

    她要是不狠。

    受伤的人就是她。

    沈清棠想逃出去,要是自杀,应该可以去医院,找到机会逃跑。哪知道舌头没咬下去,就被人发现,还戴上了止咬器。

    冲着时凝求救的时候,沈清棠的脑子还不清晰。

    可慢慢地,她看清楚了时凝的脸。

    然后那一刻,她浑身僵硬了。

    她想,时凝在这里的话,苏填雪也在这里。

    她不想让苏填雪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于是沈清棠又重新蜷缩回了角落。

    她背过身,对着墙。

    这一刻,她脑子里生出了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