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惨白,唇干裂没有丝毫血色。

    即便如此,却依旧影响不了纪璎那张俏丽的面孔。只是卧蚕有些深,无形中透着一股病态的美。

    头顶的输液瓶机械地“嘀嗒”着透明点滴,冰凉的点滴通过冰冷针管输入体内,沉默无声。

    病床边,是一身深灰色风衣的谢霂仰,已困得趴在床沿边睡着了。也不过才睡下,三个小时都没有睡到。

    谢霂仰身后站立着一脸焦虑不安的宋柳。双眼浮肿,眼眶布满了红血丝,一脸明显的憔悴神色。

    一夜没合眼,已经困得感觉不到困意了。

    一身浅杏色大衣的程溢画倚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胸前,举目望了一眼病床上的纪璎,脸上神色凝重。

    踌蹴几秒后,一个转身,打算去一趟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却在刚踏出病房门口的时候,撞上了迎面疾步跑来的尹恩,撞了个满怀。

    “溢画!纪璎她人呢?”尹恩连忙扶了一把程溢画,急切地连连发问,“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在里面。”程溢画侧过身,扭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脸色很是难看,“还没醒。”

    “主治医生怎么说?有说病人什么时候能醒吗?”尹恩一脸焦急神态,又立马换了个方式提问。

    没来得及问太多,此刻的尹恩只希望纪璎能快点醒过来。这一刻才深刻地意识到,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

    “医生一会儿要来查房。”程溢画并没有正面回答,因为程溢画自己也不清楚,纪璎究竟什么时候能醒。

    “我进去看看。”尹恩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内心慌乱与焦急的情绪,望着程溢画的眸光泛着泪花。

    不待对方再说些什么,尹恩径直绕过程溢画,疾步朝着病房内走去。

    穿过套房的客厅,放轻脚步来到了卧室内,并直接朝着病床边走去。

    身旁是仍趴在床沿边睡得正香的谢霂仰,尹恩没有理会。径直绕过谢霂仰,整个人蹲在了床沿边。

    颤着双手拉过纪璎的右手,又碍于手背上正扎着针管的缘故。动作变得格外小心翼翼,只用手指轻勾着对方的指尖。

    “纪璎”这一声轻唤刚一出口,那一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悄无声息,落了个不停。只片刻功夫,眼泪已爬满了脸颊。

    然则,任由你千般痛苦,万般落泪。床上的女人仍旧一动不动,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格外安稳。

    尹恩垂下脑袋,双肩因抽泣而止不住地微颤。沾满热泪的唇不住地亲吻着纪璎的手指,一个又一个的吻落满了手指的每一寸肌肤。

    原本打算去找主治医生的程溢画又重新折回了病房,整个人倚在门槛上。目光错过谢霂仰,径直轻落在了尹恩的身上。

    眼眶又一次红了。

    微扬起下巴,试图硬将已夺眶而出的眼泪给憋回去,却徒劳无用。抬手,用指腹轻拭掉带着热意的眼泪。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把对方当亲人。甚至于,早已胜过了亲人。

    半小时后,主治医生准时出现在了病房里,定点查房。

    “李护士,病人体温多少?”一身白大褂的主治医生立在床头。一手拿着一个iad,一手拿着支感应笔。

    垂头为病人做着病情记录。

    “体温正常,三十六度五。”护士将水银温度计举到眼前,眸光定定地望着温度计。

    医生埋头“嗯”了声,随之用手里的感应笔在“温度”那栏上填上数据,“等会儿给病人再输500的葡萄糖。”

    “好的,陈医生。”护士点头应道。

    尹恩红着一双杏眼站在床沿边,身后是沉着一张憔悴脸蛋的谢霂仰。程溢画则安静地立在床尾,脸色凝重。

    “医生,请问病人的病情严重吗?”尹恩见主治医生这边差不多查完房了,这才冲着医生礼貌地开口。

    “病人被送到医院时已是处于轻度昏迷的状态,身上有三处软骨质挫伤。”主治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女人此番明显的焦急模样,想来是病人家属,便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其实这些都还好,最关键的是头部与石头碰撞,导致颅内有淤血。”

    “关于软骨质挫伤这块儿,我们已经做了相关的手术处理。都是小手术,家属不用担心。”主治医生补充着道,“至于头部这块儿,考虑到颅内出血量小于三十毫升,没有达到做开颅手术的必要,所以我们对病人做了脱水降颅压的保守治疗。”

    “那病人什么时候能醒?”尹恩安静地听着医生讲完话,开口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之内就能醒。”主治医生微拧眉,肯定着回答。

    “谢谢医生。”听主治医生这么一说,尹恩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才总算是落地了。

    待到医生和护士一前一后离开病房后,尹恩这才不紧不慢地侧过身,感激地看着眼前的谢霂仰,“辛苦你了,照顾了纪璎一整晚。”

    “不辛苦。”对于这人的客套言论,谢霂仰感到有些诧异。

    “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不用!”谢霂仰立马出口拒绝,错过尹恩的身子,将目光轻落在病床上的纪璎身上。

    “我得等着纪璎醒过来,才能放心。”谢霂仰的态度很是明确,无论她尹恩说什么,自己现在也不可能走。

    从昨晚得知纪璎出事后,谢霂仰第一时间连夜搭乘飞机赶来了横店。整整一夜未曾合眼,就在快天亮的时候,实在是困得撑不住了,这才勉强囫囵睡了三四个小时。

    “好。”尹恩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离开。

    病房一度变得沉寂,在场的三人都未开口说话。

    突然,谢霂仰的手机响了,突兀的刺耳铃声打破了这死寂沉沉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