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霂仰蹙眉,赶紧掏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将手机调成了震动。一个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去到过道外接电话。

    “尹恩,要不你去隔壁房间休息会儿吧。”程溢画绕过床尾,径直来到了尹恩的身旁,开口劝道。

    这人从巴黎连夜赶了回来,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虽然是私人飞机,节约了两地中转的时间,可怎么算也得十三、十四个小时。

    再者,从这人一脸的明显倦意来推测,想来这人在飞机上也没怎么睡觉。

    “不用,我不累。”尹恩一口拒绝。

    一下私人飞机,尹恩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市医院。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得很紧,已几近临界点。

    飞机上,尹恩几乎都没合眼。实在困意难挡的时候,睡了那么一小会儿,然后就被噩梦给惊醒了。

    这个噩梦是有关纪璎的。

    梦里,纪璎浑身是血,整个人蜷缩在一片泥泞沼泽里。灰蒙蒙的低矮天空正下着丝丝细雨,周遭一片灰暗沉寂。

    雨雾越来越厚重,将纪璎笼罩在雨雾中。

    自己分明就站在纪璎面前,与纪璎只有着一米之隔。双脚却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拴住了似的,根本就挪不动丝毫。

    嘴里拼了命地高声唤着纪璎的名字,却没有一丁点儿声音从喉咙里发出。

    “那我去给你买早饭。”程溢画见劝不动,也就不再劝了。

    “嗯。”尹恩应了声,仍死死地盯着床上的纪璎。自始至终,目光都未曾从纪璎的身上离开过。

    俩人刚一结束这个话题,床上原本睡得格外安稳的纪璎突然颤了颤两扇浓密睫羽。随之,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双漆黑美目。

    “纪璎!你醒啦!”尹恩一愣,随之展露出欣喜的笑颜。

    一步上前,激动地握住对方已拔了针管的右手,而自己手心里则全是粘糊糊的冷汗。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什么地方不舒服?”程溢画也跟着大步上前,关怀着道。

    纪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两人的问题,而是左右看了看。眼神没有焦距,像是没有看到眼前站着的两个大活人一样。

    “怎么不开灯啊?”纪璎拧眉问道,“是停电了吗?”

    “”此话一出,尹恩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偏头看向了身旁的程溢画,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与此同时,程溢画也正好将目光从纪璎身上收回,神色诧异地看向了尹恩。

    彼此沉默对视,纷纷缄默不语。

    第60章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纪璎那有些微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破了病房的沉默。

    抽开尹恩紧握着自己的手,反手撑着身子,试图坐起身来。

    这一挪动身子,身体多处同时传来一阵明显的刺疼感。纪璎倏地皱紧了眉宇,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尹恩见状,连忙弯腰凑上前去,帮扶着纪璎坐了起来,让其背靠在床头。

    “我吊威亚出事了。”纪璎颤着手,指尖摸着自己的脑袋,指腹触到那缠在脑袋上的纱布。

    纪璎记得很清楚,拍摄昨天下午的那场杀青戏,自己吊威亚出了意外。脑袋恰巧磕到了石头,出了好多血,当场晕了过去。

    这里应该是医院,而医院怎么可能会停电呢?

    “我看不见了。”纪璎缓缓抬起眼帘,望着眼前这一片漆黑的未知,瞬息红了眼眶。

    顷刻间,两扇如鸦羽般的浓密睫羽挂满了晶莹泪珠,有些沉。

    “纪璎,你别怕!”程溢画努力保持着镇静,一双桃花眼充盈着泪珠,“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

    说不下去了,有些哽咽。

    程溢画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偏头侧到一旁去。怕自己哭出声来,惹得纪璎心里更难受。

    “嗯。”纪璎轻咬着下唇,用鼻音应了一声。努力平复着失落的痛苦心境,不住地点了点头。

    尹恩静静地立在原地,紧紧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任由眼泪不断地从眼眶里夺眶而出,两行蜿蜒泪痕在脸颊上滑落,泪珠沿着下巴滴落在衬衫的领口上。

    主治医生在得知病人醒来却看不见的事实后,第一时间赶来了病房。

    “有光吗?”主治医生弯下腰凑到病人面前,双指完全撑开病人的眼皮,另一只手拿着支黑色医用小电筒。

    开着电筒光,对准病人的左眼照了照。

    “没有。”纪璎如实回答,脸色一度惨白不已。

    主治医生面色一度凝重,随之又换了只眼睛做检查,得到的答案却还是一样。

    “怎么样了医生?病人怎么会突然这样。”一旁的谢霂仰抢先发问,刻意把“失明”二字给避开,生怕纪璎听了心里难受。

    刚才谢霂仰出去接了通电话,是司桐箬打来的,问及纪璎的情况怎么样了。昨晚谢霂仰接到电话时,司桐箬刚好也在身边。

    刚一挂断电话,转身就撞见了正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星艺总裁。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谢霂仰就被哭红双眼的程溢画给拉到了走廊角落,将纪璎失明的事简单阐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