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塞是关中的东大门,北临黄河,南踞山腰,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而刘邦早已在此布下层层重兵。

    且说项羽率十万楚军在桃林塞之北,黄河北岸扎下营寨,这日接到战报,说是李左车所率的齐军已经破了曹参、夏侯婴部。开始,听闻韩信此次派李左车为主将攻赵,他还有些担心,此时接到捷报,不禁大喜,暗想,“李左车果然是将门虎子,名不虚传!”过了五日,又接到韩信的亲笔书信,证明破赵消息无误。

    他嘴角不禁浮起笑容,记得当日在泗水河畔,送韩信离去的时候,那人回头笑得明媚:“项羽,桃林塞见!”那么,他应该会带兵来此地和自己会合吧?他大概哪时候到?想到此处,他的心不禁热了起来,转头看着帐壁上挂着的舆图,在心里暗暗估算路程。

    忽然帐帘一掀,有人走入帐中。项羽回过头来,却是钟离眛。只见他脸上的神色很奇怪,看着自己的目光中,似乎有些怜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项羽讶道:“出了何事?有齐王的消息吗?”

    钟离眛搔了搔头,道:“大王,据报,李左车正率领齐军赶赴桃林塞,估计两日后可到。”

    项羽有些懵了,“李左车?齐王呢?”

    钟离眛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道:“听闻齐王正在临淄选妃。”

    “什么?”项羽从地席上支起身子,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道:“选妃?”

    钟离眛怜悯地看了项羽一眼,点头道:“消息是这么说的。”

    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下,项羽只觉得彻骨的寒,脸色也变得惨白了。钟离眛不忍再看,拱手道:“大王,末将先告辞了。”说完,便退出中军大帐。

    项羽其实并未留意到钟离眛的离去,只是喃喃道:“齐王选妃?选妃?”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吗?这一世,明明觉得他开始接受了自己,开始有些喜欢自己,两人多次言笑晏晏,天南地北地聊天,同榻共枕,紧紧地抱在一起。难道,这些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吗?

    项羽站了起来,朝帐外走去,他有一种火热的冲动 ,想不管不顾地丢下在这桃林塞的十万楚军,跨上乌骓马,马不停蹄地跑到临淄,当面去问韩信。

    他掀开营帐,一股凛冽的寒风吹了过来,吹灭了他心头的火。他会去临淄,向韩信表白自己的心意,也询问他的心意,但不是现在。作为统帅,他不能这样不负责任地将十万楚军的性命当做儿戏。

    项羽大步回到帐中,喝道:“拿酒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韩信,你可知我的心意?我恨我为何如此懦弱,怕被你拒绝,没有及时向你表白我的心意,此时,唯有借酒浇愁,一醉方休 ”

    第二日,却有英布部将薛腾带了八千士卒,来到桃林塞助战,并带了一封英布的亲笔书信。信中,英布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说自己当年一时糊涂,受到随何的蛊惑,才投了汉国。如今后悔莫及,只希望求得项王的原谅。如果项王需要的话,他会亲自领兵前来助战。

    项羽看罢书信,对薛腾温言道:“九江王是有大功之人。孤早就说过了,只要以后,九江王忠于孤,孤既往不咎。孤言出如山,永无更改。”说完,又吩咐钟离眛,给英布军安排营帐。

    薛腾大喜,回到营帐,又见己军待遇与楚军并无分别,不禁更加宽心,当即写信给英布,告诉他项王重诺,无须再忧虑。

    第二日,钟离眛来报,“大王,李左车率十万齐军到了!”

    项羽道:“哦,李左车现在何处?”

    钟离眛道:“正在辕门处等候大王召见。”

    项羽忙道:“快快有请!”虽然他有些失望,来的是李左车,不是韩信,但李左车是齐国相,是韩信的左膀右臂,自己自然也要爱屋及乌,格外以礼相待。

    钟离眛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一个身披大氅、身材高挑的人随着他走入中军大帐。此人全身都裹在大氅中,看不出身材是胖是瘦,连脸也被帽檐遮去了大半,只露出秀气的下巴,和向上微挑的两片薄唇。

    在旁侍立的亲卫都暗暗纳罕,暗想:“这位李左车好大的架子,来到大王帐中,还不露出真容。莫非是长得太丑了,见不得人?”

    项羽却慢慢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盯着来人的脸,只觉一颗心在胸膛中跳得砰砰作响。他张了张嘴,语声嘶哑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02 09:57:14~2020-02-04 08:1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763252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63252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那人嘴角上翘,微微地笑了,然后,便掀开帽檐,露出真容,隽秀白皙的脸上,眼角明媚,不是韩信,却又是谁?

    项羽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伸开双臂,把韩信紧紧地搂在怀里,道:“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韩信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却有些得意地道:“项羽,我瞒过你了吗?”

    项羽:“”

    韩信笑道:“既然你被我瞒过了,估计刘邦那边也会,哈哈哈哈!哎哟,你抱我抱得太紧了”

    项羽这才微微松了手,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怀里的韩信。他的目光是如此的专注,如此的炽热,韩信终于有些吃不消了,不敢再与他对视,偏过头去。

    项羽的心跳如鼓,暗想:“我该怎么说?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这样说,是否太唐突了,他要是生气了怎么办?”想到此处,他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

    韩信讶道:“项羽,你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项羽有些艰难地道:“听闻,你在临淄选妃?”

    韩信满不在乎地道:“这个啊?一个幌子而已,让刘邦觉得,我还在临淄。对了,项王,我在此处大营的事,一定要保密才行。”

    项羽这才稍稍放下心事,道:“这个自然。”他松开手,上上下下打量着韩信,皱眉道:“好像瘦了一点,一路行军辛苦,得好好补补。”

    韩信笑道:“我哪有这么娇弱。不过今日,估计是议不了事了,明日再议,可好?”

    项羽白了他一眼,道:“议事哪有这么急?”当时吩咐钟离眛,为齐军安排营地扎营,今日晚餐杀猪宰羊,务必丰盛,好好招待齐军,同时大摆宴席,为“李左车”洗尘。

    钟离眛搔了搔头,领命而去,暗暗咋舌,这大王,为了齐军,连家底都掏出来了,只怕得不到齐王的欢心,真是的

    酒宴过后,项羽送韩信归帐,便顺势赖在了这里。韩信也习惯了,当下两人盥洗后,上榻就寝。

    韩信侧身向里,只觉得身体落入了温暖坚实怀抱中,那人的炽热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后,一呼一吸之间,拂动着耳后的绒毛,只觉得微微的痒。他稍稍扭动了一下,又碰到了个坚硬硕大的东西,一时之间,脸上飞起两片红云,心跳也不由加快。

    只听项羽道:“韩信,我”却又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