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会亲任皇明军校的校长,咳咳,就是祭酒。”

    路振飞恍然大悟。所有科举出身的官员都要经过殿试选拔,而殿试是天子亲自出题并主持的。经此一试后所有官员便都理所当然的成了天子门生。文武相应,这武将的选拔权自然也得掌握在天子手中。以往武将的选拔多是各镇总兵推荐,朝廷对他们推荐的名单不会有异议,就是走个过场而已。久而久之,这些提拔起来的将领就成为了那些总兵的私将,不会念着朝廷的好。这也是为何崇祯末年,诸镇总兵军阀可以肆无忌惮的培植心腹,听封不听调。

    现如今,天子是想收回这项任命将领的权力,把这项权力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至于为何皇明军校的执掌者叫校长而不是祭酒,路振飞觉得也很好理解。天子毕竟是天子,如果兼着一个祭酒的名头,不怎么好听。但如果用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校长”代替,至少面上不会让人觉得天子吃相难看。

    皇上真是天纵英明啊!

    “老臣愿为陛下效死力,定将这皇明军校办好!”

    作为兵部尚书,路振飞的表态还是很重要的。

    原本朱慈烺还以为得颇费一番唇舌。谁曾想路振飞竟然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朕以为这皇明军校既然要办,就要接受所有人报名。凡是新军中的士兵,皆可以报名。至于各镇总兵的子侄,也可以报名军校嘛。国朝唯贤取才,朕相信他们也不会输给普通士兵的。”

    路振飞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如何听不出天子的弦外之音?

    天子让各镇总兵子侄去读军校,名义上是对他们器重,实则是收回这些武将任人唯亲的权力。要不陛下为何要强调国朝唯贤取才呢?至于这贤与不贤还不是陛下说了算?路振飞相信,用不了多久皇帝陛下就能拥有一只绝对忠于朝廷的军队。而这只军队的各级军官将都是皇明军校毕业的学员,他们是毫无疑问的天子门生,将牢牢地绑在对天子的效忠链条上。

    皇帝陛下这招釜底抽薪,真的是高啊!

    “陛下放心,老臣便是肝脑涂地,也要为陛下练好新军,至于皇明军校之事,这几日便会着手去办。”

    在路振飞看来,皇明军校不同于一般的朝廷机构,其执掌者是天子本人。如此一来,那些御史言官即便想要大放厥词,质疑皇明军校的合法性也不知从何说起。

    “有劳本兵了,朕等着好消息。”

    “老臣告退!”

    路振飞又冲朱慈烺躬身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退出殿去。

    兵部尚书离去后,刘传宗和赵信齐齐入殿。

    “奴婢、微臣叩见陛下。”

    如今他们二人的身份是东厂提督、锦衣卫指挥使。

    这道旨意一出便遭到了御史言官的一致反对,但皇帝可以发中旨,不必经过内阁、六科。对那些言官的聒噪直接无视就好。

    朱慈烺认为崇祯朝之所以会出现政令难以下达,圣旨不出紫禁城的情况,和崇祯皇帝荒废东厂、锦衣卫有很大关系。

    管理的核心是制衡与监督。自永乐之后,文官势力便急剧膨胀,正是因为有锦衣卫和东厂监察,才能够勉强压制。

    而崇祯登基后,轻信文官之言,荒废了东厂和锦衣卫这两大机构,等于是自断臂膀,自绝耳目。

    任何权力失去监督都会变得疯狂,这绝不是朱慈烺希望看到的。

    所以他要复起东厂、锦衣卫。文官集团们自然可以破口大骂,但这丝毫不会改变朱慈烺的决定。

    ……

    第十五章 复设厂卫

    “朕知道东厂和锦衣卫人手不足,可这件事必须现在就去做。赵卿,先帝虽然削减了锦衣卫侦缉职能,但骨架还是在的。那些大汉将军朕也暂时借调给你,不过你要尽快把赋闲在家的原南京锦衣卫招募回来。至于东厂,刘伴伴,档头就从御马监挑选吧,番子本就是锦衣卫的,让赵指挥使拨给你些人就是。”

    现在的御马监太监是原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对此人朱慈烺还是很放心的。历史上,韩赞周在钱谦益、赵之龙等人献城后并没有跟着投降,而是自杀殉国。

    正是因为他对大明有情有义,朱慈烺才敢放心让他担任御马监太监一职。

    至于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则暂时悬空,朱慈烺打算视韩赞周和刘传宗的表现再做决定。

    朱慈烺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在十日之内查清南京官员的财产。”

    朱慈烺不是崇祯,他当然知道这些“国家栋梁”们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当初崇祯帝号召京师官员捐献银两助军,结果这些股肱重臣一个个开始在殿上哭穷。带头哭穷的就有朱慈烺的便宜外公周奎。这厮原本只是一个街头的算命人,因为女儿选入信王府,后来改立皇后从而飞黄腾达,被封嘉定伯。可以说周奎的一切都是皇帝赐予的。可这厮不但不思报恩,在闯贼兵临城下之际,竟然还惦记着自己那点私财。

    崇祯派太监徐高去周奎府上,希望周奎能够捐多点,起个带头作用。但周奎一上来就哭穷,表示最多只能捐献一万两银子。

    后来周皇后看不下去了,掏出自己攒的五千两银子,叫父亲一并捐出去。

    可笑的是周奎拿了这笔钱,并没有如数捐出,而是扣下了两千两只捐出了其中三千两。

    国丈都如此,其余朝臣的情况可想而知。内阁首辅魏藻德,只捐了区区五百两,大太监王之心只捐了一万两。

    这些人心中怎么想的朱慈烺当然知道。他们认为反正天下是朱家的,凭什么为了你们朱家的皇位让我们捐钱?

    可惜这些人还是失算了,北京城破后,李自成开始在城中大肆追赃,包括魏藻德在内的大明“股肱之臣”都在追赃之列。这些官员家中被查出几十、上百万两银子,他们不肯捐钱给明军发军饷,最后却白白便宜了闯贼,落得个身死抄家的下场,真是讽刺。

    正是因为朱慈烺知道这些内情,他才准备叫锦衣卫和东厂去清查这些官员的财产。

    合法的财产自然受到保护,但贪污所得绝对要让他们尽数吐出来。

    朱慈烺可不是崇祯,不会由着这些官员蒙骗。

    “皇爷、陛下放心,奴婢、臣一定会按时查清这些官员的资产。”

    刘传宗和赵信一齐说道。

    “除此之外,朕还要你们办一件事。朕准备在大明各地征收矿税。”

    朱慈烺见二人并不惊讶便继续说道:“神宗时派内监赴金矿、铜矿征税,遭到朝臣反对。他们的理由是天子不得与民争利。乍一听起来很有道理。可神宗为何还要不顾群臣反对征收矿税呢?”

    朱慈烺并不等二人回答,自顾自的说道;“因为朝廷没钱。太祖皇帝定下祖制,三十税一。不管是田税还是商税都是这个数。若是土地都掌握在普通百姓手中也就罢了,可大明立国近三百年,土地都被那些读书人兼并了。这天下十有其九的土地都集中在这些人手中,有时朕都怀疑这个天下究竟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