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是得到郑主的保证这才率部进入安南境内的。

    可现在看来安南人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友善,郑主也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好说话。

    一切都似乎是一个安排好的局。而他就像一个傻子一样一头撞进了局里。

    现在该怎么办?撤回广西去?

    眼下广西倒是没有被朝廷军攻占,但朱由榔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退回广西就是等死,朱由榔绝不想这么做。

    那么便只剩下两条路。其一是打,打下这个戍堡然后继续往升龙方向进军。

    可仔细一想就发现这个法子不靠谱。他们就算能够打下这个戍堡,但不可能一路连捷把升龙也打下来吧?

    安南人毕竟是本土作战,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贸然开战才是不智之举。

    如此看来就剩下一种选择了。

    尽管朱由榔觉得十分屈辱,但还是下令让所有士兵放下手中武器。

    这个态度一经作出瞿式耜的心便凉了一半。

    如果桂王身边还有五千甲士那还有自保的实力。可若这五千甲士手无寸铁,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他是不可能去质疑桂王的。不然朱由榔仅剩下的一点威望也会一扫而空。

    他只能安慰自己郑主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毕竟大明与安南的宿怨很深,有所提防也是应该的。

    只要郑主没有对桂王殿下生出谋害之心那么他们做出的一切就是值得的。

    桂王的部下按照安南人的要求把兵器放到指定的位置,经过一番检查后安南人才开城门放行。

    桂王的部下再无一丝战意,纷纷涌入城中。

    瞿式耜不由得感慨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这支军队如今已经是名存实亡。

    ……

    第四百九十二章 细作

    好在朱由榔的扈从在放下武器后终于获得了经过戍堡的许可。

    这座戍堡建在险要山道之上,若不从此处经过即便能够绕行也不知道要绕多久。

    只是没了手中的刀剑,军队自然也不能称之为军队。

    朱由榔一行人远远看去就像一群逃难的灾民。

    朱由榔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身上,双眼中满是疲惫。

    他实在不明白一手好牌怎么被他打成了这个样子。

    就现在的情况看,他和丧家之犬也没有什么分别了吧?

    可是要想活命就得答应安南人的一切要求。便是他们丢出一根肉骨头朱由榔也得接着。

    行过了山间地带总算来到了平原。

    朱由榔放眼望去发现这里的景象和广西并无二致。

    水田,农夫,黄牛,牧童。

    甚至连服饰发饰都一模一样,让朱由榔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要还是在大明该有多好啊。

    隐隐的他有一些后悔。如果当初没有被权力冲昏了头脑起兵造反,现在应该还能安安稳稳的做那闲散桂王吧?

    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从他起兵的那刻起就没去回头路可走了。

    即便前路是一条不归路,他也必须继续走下去。

    朱由榔叹了口气,勒紧马缰继续驱骑前行。

    而就在朱由榔一行人离开戍堡后,那名安南将领立刻派遣亲兵前去升龙报信。

    他要告诉大王这支明军已经全部解除了武装,不用担心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一群没有兵器的士兵连叫花子都不如!

    ……

    阿牛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提了木桶去镇口打水。

    灾民们既然决定在这里定居,自然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到。

    这么多人聚集,饮水自然是大问题。

    他们自然不能总去城里打水,故而便在镇口打了一个水井,凡是取水皆从这里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