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提着木桶来到镇口,虽然现在还是晨光熹微可排队的人已经很多。

    阿牛皱了皱眉却还是排在了队伍最末。

    他打了个哈欠索性闭上眼睛小憩。

    寒冬的清晨是很冷的,所有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阿牛不让自己去想这些,这样就能觉得暖和不少。

    相较而言其他人就要差的多了。

    他们冻得直哆嗦,发出一声声的抱怨。

    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几名东厂番子直勾勾的盯着这些打水人。

    “头儿,我看那个人有些奇怪。天气这么冷他却和个没事人似的。且看他站的笔挺,一看就不像是逃难的灾民,我看呐他倒像是鞑子的细作。”

    “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依我看还是再观察观察再说。”

    “好吧。不过头儿,我们千万得小心不能让这小子察觉。”

    “这是当然。”

    东厂的番子十分荫蔽,故而阿牛并没去察觉。

    过了良久终于轮到他了,他走到井边取水,先是把空桶放到井底然后再灌满用力提上来。

    如此打了满满两桶他才满意,志得意满的左右各提一桶转身离去。

    如今的小镇已经比当初刚刚组建时有秩序了很多,大伙儿都把其当做家一般。

    阿牛像往常一样和相熟的一些人打着招呼,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他将木桶放下前去推门,门却并没有开。

    阿牛不由得皱起眉。

    他走时尚早,并没有锁门。这会儿难道有人起来了?还是说这里来过人?

    他立刻警惕的环顾四周,见并没有人才稍稍安了心。

    “刘大哥,快开门了。我回来了。”

    阿牛上前叩门,过了没多久刘贺便前来开门。

    “阿牛回来了啊,这次打了两桶水呢,哈哈今天都够用了。”

    阿牛笑了笑道:“我们进去说。”

    刘贺连忙把阿牛让了进去。

    阿牛进到屋里立刻将大门锁好,压低声音道:“我走之后这里有没有来过人?”

    刘贺挠了挠头道:“没有啊。怎么了?”

    “我们被人盯上了。有人要对我们动手。”

    刘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不会吧,谁会在意我们这些灾民。”

    阿牛惨然一笑:“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人家以为我们是鞑子的细作呢。”

    刘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啥呢?鞑子的细作?你咋不说我们是鞑子的皇帝呢。这种事情也会有人信?”

    “我就是开一个玩笑。”

    阿牛顿了顿道:“不过我们肯定是被盯上了。我现在尚且不知道盯我们的是什么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我们现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阿牛咽了口吐沫道:“我早上去打水的时候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大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现在我更加证实了这一观点。”

    刘贺愣了一愣道:“你可别吓我。我们都是良民,又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情,为啥有人要盯着我?我可连死人肉都没吃过啊。”

    他们从北直隶逃往山东的路上,不少人吃光了树皮便开始啃食尸体上的腐肉。

    刘贺觉得实在太过恶心便忍了下来。

    后来那些吃了腐肉的人都相继死了。

    刘贺更加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这一定是阎王爷看不下去了,把那些吃人肉的家伙收了去。

    “这世道不想让咱活呗。”

    阿牛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咱就偏不遂他的意,咱便偏要活出一个名堂来。”

    阿牛的声音越来越冷:“刘大哥,以后你也点小心点,出门在外多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在暗处盯着。”

    被阿牛这么一说刘贺的心中也有些打鼓了。

    “好吧,那我就留个心眼,多瞅两眼。”

    阿牛笑着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说罢他便朝临时搭起的伙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