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粮被拦截了?

    不明水师?

    谁的水师?

    谁的水师那么大胆?

    沈一贯是极其诧异的,而当时一起在内阁办公的石星和蔡国珍也被惊呆了。

    “不明水师攻占镇江府?截断了京杭大运河?这怎么可能?!”

    蔡国珍走到沈一贯面前拿起了那份急报看过之后,被吓到了。

    石星没敢过去看,不过他看不看都无所谓了。

    “这怎么可能呢?哪里来的水师?居然敢做那么大逆不道之……之……”

    蔡国珍话说了一半,忽然,心底里升腾起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想。

    他回头看了看石星,和石星的眼神一对,石星顿时面色大变。

    蔡国珍知道石星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然后蔡国珍又回过头看了看沈一贯。

    “首辅,这该不会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一贯一拍桌子大喊一声:“我布下天罗地网,他绝对不可能逃走!就算是倭寇重现东南,他也绝对不可能逃走!给我去函扬州府,问问扬州知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一贯面色涨红,眼神凶恶,整个人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沉着冷静。

    蔡国珍被吓了一跳,赶快离开了内阁值房去办事了,石星犹豫了一下,也起身告辞,他打算往兵部走一趟,有点事情要确认。

    紧接着,八月十五日,沈一贯要的明确消息来了。

    准确的说,不是军事情报,而是一份可以解答沈一贯目前的疑惑的檄文。

    一份讨逆檄文。

    作者的落款足以让京师城内的人们心惊肉跳不止。

    大明秦国公、总督京营戎政、中军都督府左都督萧如薰。

    第八百零九章 拖出去,斩了

    沈一贯绝对忘不掉这一天,他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忘掉这一天。

    当然,他同时也是绝对不会想到在那样的天罗地网之下,萧如薰依然可以逃出生天。

    然后用如此用心恶毒的一篇檄文来诋毁他。

    “自古为人臣者,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此之为人臣之根本也,昔隋唐时,科举初兴,士人难行,欲报国而不得门路,怀才而不遇者,十之八九。

    自前宋以来,科举大兴,寒门士子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以文章入仕,一展胸中抱负,此千年不遇之变局,盖君赐之殊遇也。

    沈一贯者,世居东海之滨,科考入仕蒙君赐恩,理当辅国而匡君,践圣人之言,忠心己任也,奈何欲壑难填,胆大妄为,竟于深夜起兵,直驱而入皇宫,妄行杀戮之举,残害忠良,逼君退位。

    前首辅赵公志皋,前刑部尚书宋公应昌皆死于此,大内宫禁,天子安寝之所,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使人肝肠寸断……

    今萧某侥幸逃生,必不与此贼善罢甘休,吾兵虽弱,吾粮虽少,吾人虽无能,亦不能纵容背主之贼横行于京师!上逼迫天子退位,下威压百姓者,吾誓必诛之……”

    沈一贯没看到最后,因为看不下去了,怒火已经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他直接将这份檄文给撕碎了,喘着粗气,瞪着发红的双眼,他像一头恶虎一般扫视着面前的众人。

    “谁能解释一下,为何萧如薰能逃出京师?”

    沈一贯低沉的声音响起。

    声音的确不大,只是这低沉的声音里面到底隐藏着多少怒火,大家心知肚明。

    没人敢接话。

    “若是仅仅只是这篇檄文,老夫大可以认为这是萧氏余孽在做垂死挣扎!根本不予在意!但是!但是!镇江府被逆贼占领,京杭运河被拦腰截断,漕粮无法北上,这是萧氏余孽的垂死挣扎?”

    沈一贯扫视了一圈下面的群臣,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面色惨白的徐作身上。

    “徐部堂,你不是信誓旦旦的对老夫说,萧贼已经自焚而死了吗?”

    徐作一听沈一贯点了他的名,顿时大惊,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首辅,下官……下官真的把他们围起来了,而且,而且也把他们围得死死的,萧贼自己投火自焚,这……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事情啊!”

    “你就那么认定那些人就是萧贼和他的余孽?”

    沈一贯忽然又问道。

    徐作悚然一惊。

    “当时……当时……下官……”

    徐作支吾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其实他想说出来的,但是他不敢说,因为褒奖他的是沈一贯,说他能力强能办事的是沈一贯本人,换言之,不管沈一贯内心深处相不相信,他对外宣布萧如薰已死的底气就是从这个地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