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祁薄有点反应不过来。

    等他明白怎么回事时,猛的愣住了。“你说谁?”

    “你的孩子。”栾真真又说了一次,她发现自己没有表现的那么坚强。眼泪都落了下来。

    “你说一诺吗?”祁薄试探的问着。

    他才刚知道自己有孩子,来不及高兴,欧阳陌的遗体就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接踵而至的全是痛苦。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要出去。

    栾真真没有拦他。

    这时叫医生回来的霍璇看他起来了,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她冲上前来,拦住他。“你还不能下床。”

    “让开。”虽然受了伤,想要推开一个六十岁的女人并不难。

    所以,霍璇被推开时,很是难受。“你想干什么?”她只要想到,他又为那个女人受伤,她的心就难受。

    祁薄不理。

    他朝门外走。

    推开挡在面前的医院,行人。

    栾真真快步跟上来,拉住他。“不是那边。”

    祁薄停下来,看着她。

    “在楼上。”

    闭了闭眼睛,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他情愿死的人就是自己。

    第一百五十一章 祁家的孩子

    “老八……”

    祁薄从栾真真的手里挣脱开来,朝着她说的楼上去。

    车祸他脑震荡,腿也受了伤。

    不至于不能走路,但并不利索。

    他没有等电梯,他觉得自己一秒也等不了。

    所以走了楼梯。

    腿上包好的伤口裂开了,有血湿了纱布,很快顺着布角流了下来。

    他没有办法跑,也不能走太快,但尽了最大的力气在走。

    只想最快的走到自己孩子的面前。

    走道上有不少病人,看到这个坚持的男人,无不则目。

    纷纷投来困惑不解的目光。

    是什么让一个人伤成这样,还要走过去?

    有个护士赶紧跑去推来轮椅,却被栾真真拒绝了。“不用,让他自己上去。”

    “他的腿没有伤到骨头,但他这样不利于恢复。”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去管自己的腿恢复情况。

    为了自己的孩子,废掉一条腿,他也不会在乎吧。

    ……

    欧阳陌赤着脚,跑到年年的房间时,看到年年在程聿的怀里。

    程聿就抱着她,坐在窗口。

    窗外面对着山,山的那头有很红的霞光。

    将整个远处的山头照红,像一片金光闪闪的宫殿。

    她忽忙赶来,却在看到这副画面时,捂住了嘴。

    脚下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那个昨天还跟她一起站在镜前玩笑的孩,已经不在了吗?那么小,心思那么通透。如果长大了,一定是个可以迷倒很多男人的聪明女孩。

    可是,她现在一动不动的躺在程聿的怀里。

    “年年?”

    不知道如何走过去的欧阳陌停在程聿的面前。

    程聿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别吵。”

    谁知,欧阳陌‘哈’的一声,痛哭了起来。她跪在程聿的身边,头抵着他的肩。“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房间里特别宁静,只有欧阳陌的哭声。

    程聿没有回答她,看着远处的山头。

    年年就安静的睡在他的怀中,像往日的午间不愿睡床一样,赖在他的怀中。

    他多想叫醒她,对她说:该起来吃晚饭了。

    可是,他太清楚她不会醒来。

    走上来的祁薄看到眼前的画面时,愣了愣,当认出那个在哭的人时,停下了脚步。

    向来坚强冷硬的男人,扶住墙,差点毫无形象的摔在地上。

    他费力的瞪大了眼睛,那个女人不是欧阳陌又是谁?

    她不仅没有死,还玩弄了自己。

    现在却哭倒在另一个男人的肩头。

    栾真真见祁薄狠厉的瞪着欧阳陌,叹了口气,推了推他。示意他进去。

    祁薄认得程聿怀中的孩子,那分明不是欧阳一诺。

    那不是他的孩子啊。

    他是不是走错了房间,所以,他转过头来,看向跟上来的奶奶。“奶奶?”

    栾真真抹去眼角的泪,点了点头。“就是她。”

    “可……”

    “就是她。”栾真真固执的重复。“她跟欧阳一诺是双胞胎,异卵。是姐姐。”

    祁薄不知道他是该笑还是该哭。

    那个孩子安静的睡在程聿的怀中,一动不动,乖巧得异常令人心动。

    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射下一片阴影,像对翅膀,安静的栖息着。

    瘦小的脸苍白无色,透着青芒,让人心惊。这就是死亡的颜色?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动了动,原来是在抖。

    午后的夕阳透过窗,欢快的投射在孩子的则脸上。给人一种她会在下一秒醒来的错觉。

    深深的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