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陌哭得浑然忘我,程聿却在听到声音时,朝门口的俩人则过了头。

    祁薄迎着他的目光,一步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俩个相对的男人,都没有说话。

    栾真真弯下腰去摸年年的小脸。冰冷的,像凉到了她的心一般,疼得要命。“这就是我家的孩子吗?”没有吃过一天祁家的饭,连死都是在一个外人的怀里。

    “给我好吗?”

    看着她伸来的手,程聿看向一旁的欧阳陌。

    欧阳陌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肩上离开,垂着头,眼睛红肿。并没有看到程聿在看他。

    祁薄很想无视眼前的这个女人,心却不断颤抖。因为她是活的,还好好的在自己的眼前。

    现在他有很多很多的话要问。

    问她,我的孩子明明在,为什么不告诉我?

    问她,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更想问她,你是什么意思?

    在耍我吗?

    可是最后……

    他狠狠给了欧阳陌一个耳光,将原本在哭的人打愣住了。

    她傻傻的抬起望着他,似乎不认识了一样。手还缓慢的摸上自己的脸,好像很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挨打。

    这个模样刺痛了祁薄的心。

    祁薄朝她走了一步,跪在她的面前,用力的将她的脸按在了自己的怀里。“欧阳陌,你都做了什么?”最好能有个合理的解释。

    这时有个护士走到了房门口。

    “请问,谁是欧阳一诺的家长?”

    听到欧阳一诺的名字,大家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孩子。

    欧阳陌看向祁薄,她是让他来带走一诺的,他出了车祸,难道孩子?她不敢想,眼泪又开始掉。

    祁薄费力的站了起来。“我是她的爸爸。”

    这句话说出来时,祁薄的心都快停跳了。感觉非常的奇妙,怪他词语匮乏,无法形容。

    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护士。

    护士年轻,被这样一个美男看着,脸微红,有点羞涩的说:“她醒过来了,没有什么事,已经推到了儿科七楼普通病房。”

    祁薄已经知道了,见护士还不走,无情的说:“你可以走了。”

    栾真真跟欧阳陌都是一脸担忧,她们不知道一诺怎么了。

    祁薄回过头来,盯着欧阳陌看了会儿,才咬牙切齿的说:“11点10分左右,出现心绞痛,晕倒,进行了急救。”说着,他很严肃的望着欧阳陌。“她身体有什么疾病吗?”

    疾病?

    “没有。”她除了体质弱一些,并没有什么大病。

    谁知一旁的程聿突然说:“年年是11点10分宣布死亡的。”这是双胞胎的感应吗?

    他站起身来,年年在他的怀里纹丝不动,抱着她的手很紧,也很稳。

    同样,他的脚步也很稳。“祁薄。”

    祁薄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孩子,鼻子发涩,闭了闭眼,都不敢看孩子的脸。昨天,这个孩子吸引了欧阳陌全部的目光。

    当时,自己是怎么在心里厌恶她的?

    想想都狠不得捅自己一刀。

    谁会想到,今天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自己的怀里,还是以女儿的头衔。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祁薄,我错了吗?

    年年的身体很软,这是祁薄第一次抱孩子。

    自己的女儿,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就这样死去,躺在他的怀里。

    祁薄多次想触摸她的脸,却畏惧了。

    因为他没有资格。

    欧阳陌将脸捂在双手中,一直在哭。

    有工作人员上前,说时间到了。

    他们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

    人死了要火化似乎是天经地义,可是,祁薄去死死的抱着一个陌生却流着自己血的孩子,不愿意松手。

    他英俊的脸上很冷,很苍白。

    因为他的固执,霍璇哭着躲进了前夫的怀里。“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将恨牵连到孩子的身上。我应该查清楚,实话实说,不该骗着你们。”

    事情也许不会到今天这步田地。

    这个本该吃苦享福都在祁家的孩子流落在外,如今以这样的方式惩罚着所有人。

    “可以不烧吗?”说话的是欧阳一诺。

    她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话。

    漂亮的小脸苍白,嘴角一直下弯着,是个难过的表情。却又固执的没有流过泪,她一瞬不瞬的望着工作人员。“可以不烧我的姐姐吗?”

    她好漂亮,很乖,一直都没有闹。“可以吗?”

    工作人员为难了。

    欧阳陌一把抱住欧阳一诺,哭着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亲眼目睹自己的孩子死亡,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比让自己去死更难以忍受。她更不知道,有没有人能体会,自己的孩子小小的,一米不到,弱小得不到三十斤,却要放到火中烧成灰,捧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