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话不说,他挺着一竿马槊就率先对着柳家的人马冲杀了进去。柳家养的这些门客爪牙们平日里嚣张惯了,哪会将区区的脚夫放在眼里?于是厉声呼喝的迎战上去,本以为手到擒来,不料他们的头领刚一交手就被张仁愿的大马槊穿胸而过,死了个透心凉。

    柳家爪牙们大惊,这头领可是三千门客当中武艺最为高强的,竟不能在这个“脚夫”面前走过一招?

    稍一愣神,张仁愿和他身后的脚夫们个个杀气四射的刀枪并起,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已经结果了十几人性命!

    柳家爪牙们这才意识到,对方绝对不是普通的脚夫!——区区百余人,竟能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赶紧鸣锣示警,请求援助!”

    “当当当的”一片锣声响起,把稍远处的柳渊等人吓了一跳。

    “一千多人前去救火,还能出岔子吗?”柳渊心中惊疑不定,既想前去助战又想去捉拿薛绍,一时进退两难。

    正在这时,约有三百余骑主动靠近了柳家校场。那些骑士个个衣衫褴褛乍一眼看来就是极为普通的苦力脚夫,但是每个人都是精神十足杀气凌厉,如同一把把即将出鞘的杀人宝剑。

    为首一人,手里提着一柄长达丈许的恐怖兵器——方天画戟!

    三百余人,竟似千军万马一般散发出极其强烈的杀意气场,当场就将柳渊这一千多号人都给镇住了!

    柳渊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竿方天画戟,一股寒意仿佛是从骨髓里冒了出来,禁不住让他嘴唇都在哆嗦,“你、你是何人?”

    方天画戟斜斜的举了起来,戟尖正指着柳渊,宛如平地惊雷的响起四个字来——

    “下马受缚!”

    有如实质的杀气让柳渊顿感呼吸不畅浑身发寒,竟连座下的马儿也惊慌的后退了两步,鬃毛都要竖起来了。

    “伯、伯爵,世间能用方天画戟的人绝对只在凤毛麟角,此、此人应该是薛绍座下的第一猛将……薛、薛楚玉!!”旁边一人,舌唇发抖的提醒柳渊。

    “薛楚玉?”柳渊直轮眼珠子,“我怎么没听说过?”

    “井底之蛙,还不投降?!”薛楚玉怒声一厉喝,柳渊和他身边的一圈儿门客如同是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掌给推了一把,整齐的往后退了数步。他们的队伍本就排列不甚整齐,前方人马擅自一退便导致后方的队形大乱。

    上千人马顿时一阵骚动,极为惊慌失措。

    “上、上!”柳渊心里恐惧之极,死死勒住马缰生怕马儿不听使唤的乱跑,惊慌叫道,“不过两三百人,我等数倍于之——杀了他们!”

    柳渊生怕这些花钱雇来的门客不听话,又大声加了一句,“杀一人,赏钱一百贯!杀了那个使方天画戟的,赏五百贯!”

    “吼——”

    人为财死,何况是这些为钱而来的绿林雇佣兵?上千爪牙一听有重赏顿时来了兴趣,纷纷抖擞精神就要冲杀上来。

    薛楚玉闷哼一声,“五百贯?薛某竟然如此便宜!”

    声音未毕,马如疾电人如狡龙,薛楚玉独自一人杀向了柳渊!

    薛楚玉身边的人将手中的马槊整齐划一的斜下四十五度指着地面,槊尖如同用精准的尺子丈量过一样,排成一条笔直森冷的直线。

    未得冲锋之号令,他们纹丝未动!

    “咔嚓嚓——”

    一片清脆的砍杀之声响起,瞬时间刮起了一阵血雨腥风,只见人头与肢体乱飞,鲜血如六月暴雨一般倾盆而下。

    一招!

    只一招,方天画戟砍杀了三名门客,还生生的斩断了一匹马的脖子!

    一招用毕,薛楚玉挺举着血淋淋的方天画戟问柳渊,“但凭此戟,薛某的身价可否再加一点?”

    他身前所有的门客整齐后退,个个一脸刷白浑身发抖。

    柳渊只觉浑身一软差点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你、你……是人是鬼?!”

    ……

    薛绍和吴铭在巷陌之间穿行了良久,居然一个追兵也没有碰到。作为一名斥侯,吴铭颇有一些惊讶薛绍选取的路径怎会如此的刁钻?

    二人骑着马停在了石庙外,正是那一日薛绍见过徐长青的地方。吴铭发现,牛奔正在那里升了一堆火,烤着一只羊。

    “嘿嘿,公子来了?”牛奔见到薛绍连连怪笑,“羊就快烤好了!”

    “挺好。”薛绍跳下马来,从怀里拿出一个长筒状的物什,手中一抽将它拉长了半截,然后一只眼睛对着里面看了起来。

    “公子,这是何物?”吴铭很好奇。

    “你来看看。”薛绍将东西递给了吴铭,笑道,“不瞒你说,我就是来这里试验一下我刚刚制成的新玩艺儿!”

    吴铭好奇的接过望远镜,比划了好几下才找准了方法看过去。薛绍伸出手帮他扶了扶比正方位,吴铭当场惊道:“奇哉怪也!我竟然看到数里之外的校场之上,薛楚玉正在战斗——宛在眼前!”

    “这东西不错吧?”薛绍笑道,“近日无事,我便用道观里炼丹得出的玻璃水晶,制成了这枚单筒望远镜。若是好用,以后大可以多加生产然后给将军和斥侯配备。”

    “公子果然巧思,这真是好东西!”吴铭惊叹不已,“如此说来,还有双筒的?”

    “双筒的复杂一些,想必还要一些时日方能研制而成。”薛绍笑呵呵的坐了下来,牛奔就递上了一盘切好的羊肉,还递上了琥珀色的新酿果酒。

    吴铭对那个望眼镜蒙生了极大的兴趣,拿着把玩个不停,四处了望。

    “吴大师,喝一杯!”薛绍笑道,“我们来放松和庆祝一下!”

    “乐意奉陪!”吴铭微然一笑,“公子智珠在握铺排紧密,柳渊想必插翅难飞!”

    ……

    已经百年不知兵弋的鸿云堡上万百姓,因为突然发生的这场战斗吓了个够呛。好在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柳家的家丁也罢,花钱雇来的绿林打手也好,在精锐跳荡军和斥侯们的面前,他们就像是毛都还没有长齐的乳臭孩童,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尤其是郭安等人强攻城门放下吊桥之后,还有绥州刺史吴彦章率领的绥州府兵攻入堡中,另有朔方军大将阿史那忠节率领一千铁骑入堡助战,局面很快就发生了压倒性的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