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云子斜瞟了突厥使臣一眼,小声道:“将军可速速安排我与薛帅见面。”

    薛楚玉听出来了,看来不止是“儿要见爹”那么简单,于是道:“马上!”

    随即他一挥手,骑从们就将突厥使臣们拦住了,“军机重地,贵使便请留步。好走,不送!”

    “那便有劳大将军转告薛帅,敝国已经答应了薛帅的所有要求并履行了承诺,还请薛帅也能守诺退兵,不要再对敝国枉动干戈。”说罢,突厥使臣便带着他的人匆匆离去。

    待他们走后,玄云子都没有进入周军军营更没顾得上喝一口水吃一口饭,便请薛楚玉安排一辆马车和几名心腹随从,即刻护送她去面见薛绍。

    “仙姑身体不便不宜急行。但有哪些紧急之事,不妨先对我讲,我再派快马告知薛帅,也是可行。”薛楚玉自然担心她的身体。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玄云子抚着自己的肚子,皱眉咬牙,“我还是去亲自见他为好。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了。”

    “那好吧!”薛楚玉只得依从,又问道,“仙姑可有指教于我的地方?”

    玄云子表情凝重,“大将军千万小心,突厥人可能趁你不备发动突袭。”

    不料薛楚玉浑然不在意,反倒轻松一笑,“有劳仙姑指点。我会小心。”

    玄云子眨了眨眼睛,然后会意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王昱在一旁站了半晌没说话,不料玄云子走到了他的面前来。

    “仙姑……”王昱拱手下拜。

    “你是否愿意与我同去,先行一步面见薛帅?”玄云子问道。

    王昱稍微怔了一怔,说道:“家小皆在军中我不宜独行,我还是与薛大将军同行为好。”

    “也好。”玄云子点了点头深看了王昱两眼,显然是在为他的境况而担忧。

    王昱略一苦笑,“事已至此,王某走一步算一步。将来全凭薛帅发落,生死祸福绝无一丝怨言。只望还能有人相信,王某之心从来就没有背叛过中土故国。”

    “你是想让我将这些话,转告薛帅吗?”

    “不用。”王昱道,“但仙姑可以把这些话,转告给我的表姐上官婉儿及我的家人。我现在唯一的渴求,就是我的家人不要因我惭愧,因我蒙羞。”

    “我会的。”

    马车来了。

    王昱和薛楚玉一同扶玄云子登车。车帘将要落下之时,玄云子再次叮嘱,“虽然我不知道牙帐的具体计划,但是突厥人一定不会就此善罢干休。还请大将军小心。”

    “好。”

    看到薛楚玉答应得如此干脆胸有成竹,玄云子稍稍放心,这才登车而去。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薛楚玉的表情也在渐渐变得凝重。

    “王昱,你为何不与玄云子同去?”他问道,“我可以安排你和你的家人一起走。”

    “我知道。”王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但我真的还没有想好,该要如何面对薛帅。”

    “迟早的事,又何必要逃?”薛楚玉道。

    “能逃一刻……便就一刻吧!”

    “他并非不通人情。你的事情,他很清楚。”薛楚玉道,“或许,他不会责怪于你呢?”

    “正因如此,我才更加不懂如何面对。”王昱长叹了一声,“无论出于何种情由,变节投敌,永远不可原谅。”

    “读书人。死脑筋。”薛楚玉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却在想……你真不该留在这里!

    黑沙城,周军帅帐中。

    赫连孤川递上了一个布包,薛绍小心的接过,打开它,里面是一些石块和粉末状的东西。

    “你能找到多少?”薛绍问。

    “很多。”赫连孤川道,“若非此地有很多这东西,薛帅也就不会安排我在这里配制火药试造虎蹲大炮了。不是吗?”

    薛绍点了点头,“去,取一盆水来。”

    赫连孤川如言照做,薛绍将那些石块粉末都倒进了水里。

    一阵凉气滋滋,水盆的水居然渐渐结出了冰渣来。

    赫连孤川惊愕不已,“某终日与它为伴,居然不知它还有此等妙用?”

    “你唯恐火药沾水了失效,当然不会知道它的这一特性。”薛绍道,“北帝玄珠,奇妙的名字,奇妙的特性。”

    赫连孤川眨了眨眼睛,“薛帅是想,用它破敌?”

    “有想法。但是,难。”薛绍道,“北帝玄珠虽是多产,但黑沙毗邻大漠无有河流,一年到头罕有雨水。人马饮水尚且困难,又到哪里去寻破敌之水?”

    “确实困难……”赫连孤川也是摇头,“秋冬少雨时节,我们每月都要派出上千人次远行百余里专门负责取水,否则人马都将渴死。”

    薛绍不由得轻叹了一声,除非是我突然有了诸葛亮借东风的那种能耐,否则,这玩艺很难派上什么用场了!

    二人正商量着,近卫突然来报,说李仙缘候在了门外。

    薛绍甚感意外,他怎么又回来了?

    “薛帅繁忙,某自告辞。但有差谴,派人前来吩咐一声便是。”赫连孤川很懂事的先行告退了。

    李仙缘急巴巴的闯了进来,薛绍迎头就是一喝,“十万火急叫你回京,怎的又回来了?”

    “回不去啦!”李仙缘满头大汗比他还急,“并州境内各州各县乡村镇甸,但凡能够南下的所有通道都被军队封锁控制了,连那些北方马帮走私货的密径小道都没放过。官道之上寻常过往的百姓商旅都是盘查极严,稍有可疑就是枷锁上身下狱再说。那是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