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渐启。

    “……我知道是你。”

    卫仲道欣喜若狂,激动的上前,却被刀拦在了中间,隔着兵器叫道:“那你随我回去吧,这里是兖州,没人敢对你怎样,只要随我回去,一切过往,我都不会在意。”

    低垂的睫毛眨了眨,明亮的眸子抬起来,身子随后慢慢躬下去:“昭姬原本是该你的妻子,可……有些事,并非明媒正娶就行的,如今昭姬心里只有一人,往日那段婚事也早已忘记了……”

    “不会……不是的……”卫仲道笑容僵了下去,呢喃几声后,还是吼了出来:“是不是那个贼人逼你的……你说啊……你说出来,我去杀了他——”

    周围守护驿馆的数十名狼骑陡然大笑起来,仿佛这是他们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事情,潘凤趴在楼上的窗户朝那书生叫道:“这位兄弟,你还是赶紧走吧。”

    “昭姬对你不起……”

    哄闹的笑声中,蔡琰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她直起身,话语干净利落:“如今我已为人妇,请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这条街上,微风、阳光、行人、笑声,瘦弱单薄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低着头捏紧了拳头,嗓音低沉:“原本我不想这样的……原以为苦苦哀求你,你就会跟我回去的……只是想不到一个贼首都能入你心里……昭姬……你太廉价了。”

    “你说什么——”

    华雄等人也俱都暴怒,周围数十名狼骑噌的拔刀的同时,街道附近的酒肆有百多道身影钻出,奔涌到这边在卫仲道的身后聚集,这些人大多手持棍棒,中间也有部分人拿有刀剑。

    两边剑拔弩张对峙,随后冲了上去,想要将女子抢走。

    ……

    巨野府衙。

    谈话时持续从里面传来,烛光下,曹操将一张地图在长案后铺开。

    “这天下谁都想争一争,他袁本初想,淮南的袁术也想,荆州的刘表、益州的刘焉他们都想……公孙首领也想吗?”

    公孙止望着他:“曹公就不想吗?”

    “想啊——”

    手拍在地图上,按住天下九州的字样,长案后的身影抬起头来,双眸如鹰视:“说不想那是小人,可是天下谁乱起来的?不是黄巾,也不是董卓,而是那袁绍,当初若不是他私下怂恿何进引狼入室,天下且是这般模样?”

    “……这天下我要争,也继续做我的汉臣,你呢?”曹操双手压在了桌面上,声音徐徐传来:“……不妨一起来,我们扫平天下九州,而你来守卫我大汉子民,做那征西大将军,把我汉人旗帜插到草原上,插到更远的国家。”

    “……一起?”

    “对,一起!”曹操站起来,双手举过酒觞:“……你做那草原上狼王,让异族再无胆南下,好不好?”

    正在沉默间,门外脚步声快步响起,有人在外急道:“主公,驿馆那边发生械斗,有人袭击公孙首领家眷……”

    “那边如何?”觞举过又放下,曹操走过去打开房门,望着来人:“……可查明是谁?”

    “是河东……河东卫家的……卫仲道。”侍卫低下声音,目光瞟过里面走来的身影。曹操紧抿了一下嘴唇,转身拍在过来的身影肩膀上,沉声:“……放开手去做吧,蔡琰也算我侄女辈,万事我担着。”

    “城中杀人也可以?”公孙止面无表情。

    曹操大步走进里面,挥起袍袖:“乱世,用才不用德,随意杀——”

    第一百四十七章 “嫁衣”

    曹操……

    这是将来三十年里让人感到倾佩、恐惧、谨慎,以及包含智慧的名字……在他模糊的历史知识里也是清楚这样一位枭雄南征北战大小数百仗,统一了北方,在面临国内割据的局势下,依然保持着强硬,对外打服了乌桓、鲜卑,汉化了南匈奴,那是摆明车马堂堂正正在草原上打服了外部势力,以公孙止的现有的实力,以及他自身的本事,未来真没有好的办法与对方叫板。

    不过,换一个方向,若是换做其他人对他说这番话,大抵早已被一刀给劈了。

    望了一眼走进去的背影,公孙止拱拱手,转身走出了府衙庭院,李恪牵马过来时,天已经暗下来,某一刻,目光之中如同饿极的狼,盯着大门好一阵,随后面目平静下来,扯过缰绳,声音简短有力:“我们回去。”

    马蹄踏在冰冷坚硬的石砖上缓缓而行,沿途的灯笼光芒在脸上忽明忽暗的过去,沉思着一些事情,不久之后,加快了速度朝驿馆过去。

    过了几条街道,到了驿馆门口,械斗的人群在官衙差役来的时候已散去,只有数人来不及跑被抓住,拘跪在地上,公孙止下了战马,踩着地上斑驳的血迹过去,那名领头的官差上前拱手时,这边哗的拔刀——

    跪地上的几名械斗身影微微抬了抬头,刀锋从脖里切了过去,粘稠的血点直接溅在旁边官差的脸上,尸体嘭的倒下,这边收刀不等那官差说话,挥手:“有问题去找曹操,今晚我就是来杀人的!”

    县尉咂了咂嘴,拔出一半的刀插了回去,“公孙首领,巨野也是大县,城中杀人怕是不好,不如交给下官来办,那卫仲道此时出不了城,应该还在陈留卫家的宅子里。”

    前方的身形向前走动,似乎并未听他说话,大步进了驿馆看见里面堂堂而坐的女子,径直坐下来,“……有后悔过吗?”

    “那夫君若是知道卫仲道身后乃是河东卫家……”蔡琰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的望着丈夫,“后悔抢来妾身吗?”

    “不会后悔,若是重来,我也会再抢一次!”

    女子笑起来:“那妾身也会再让你抢一次。”

    “哈哈哈……”

    身影大笑着起身,大步朝门口过去,“这才是我公孙止的婆娘——”豪迈的声音中,身影已跨出门槛,前方已聚集数十名狼骑,战马也从驿馆后院牵到这边,已纷纷上了战马。

    “公孙首领,你不能这样……这里是巨野,是县城,不能乱杀人——”那名县尉追上去阻止,有了曹兖州的默许,他真不敢与对方硬来,只能苦苦相劝。

    “你也知道这里巨野,难道这些世家子就可以无法无天攻击官府驿馆?他们就可以随意杀人……欺负我公孙止是北地过来的,是不是?”

    “不是……公孙首领切莫不要这般想,毕竟这是城池,那边下官自会去处理……”

    公孙止目光冰冷,翻身上马,那县尉还想过来劝说,被李恪那支狼牙棒打的昏厥倒地,这边,黑色战马在街道上长嘶一声,马头调过方向:“欺负到我们头上,你们怎么做?”

    “拿了他的头——”众骑挥刀呐喊。

    马蹄声渐起,周围过来的地方差役目瞪口呆,想要拦截凭这点人手根本不可能,急忙闪开一条道来,数十骑发出轰鸣奔弛上了长街,行人、摊贩急急忙忙的朝两侧檐下躲避,汤水、摊位哗哗的四处横飞,一时间引的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