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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野城北方向,靠城门附近,是陈留卫家买下的一处别院。

    “卫仲道!你怎的如此不智……当街行凶则罢了,这里不是河东,由不得你乱来……”

    “区区一帮投降的匪类,住进驿馆就当自己是台面上的人物?公振兄也未免太过小心。”

    “……虽有曹兖州照拂,但也只是我父萌荫所致,若是胡闹下去,一样杀我如鸡犬……你怎的坑害于我,此事为兄当亲自去兖州府上请罪,告辞——”

    气急的身影走到门口狠狠看了一眼里面鼻青脸肿的书生,拂袖大步离去,出了院门走上马车,转过街道的拐角,数十人的骑兵与他相错而过,听到动静,卫臻眼皮猛跳,捞起帘子朝车夫吩咐:“先去兖州府上,顺便去厩置订一间房,今晚便是不要回去了。”随后默默的祈祷起来。

    那车夫也是心惊胆颤,一抖缰绳,跑的比平时快了许多。

    马车疯狂驶离的同时,远方的别院门口,数名守卫的院中护卫听到轰鸣的马蹄以及数十道战马身影奔驰而来,想也未想打开门连滚带爬的跑进去,身后,嗖嗖几声,箭矢钉在门板上,吓的有人朝里面慌乱跑动大喊:“杀来了,有骑兵杀上门了——”

    屋中正敷着伤口,饮着小酒的书生连忙走出房门的瞬间,就听大门那边嘭的巨响,接着有“啊!”的惨叫传来,那声音撕心裂肺,让他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身边此时也有十多名家将、侍卫聚集过来。

    “公子,来人凶狠,我们从后门走!”有人提议。

    卫仲道颤抖的咬了咬牙便是也是同意,转身疾走在檐下,才走出数步,厮杀就已展开蔓延过来,噗的一声,前院月牙门血光溅开,尸体倒飞扑倒地上,一名手持虎口长刀的大汉连劈了数人过来。

    狰狞大吼:“你想去哪儿——”

    这边连忙有人跳下阶檐冲过去,有挽弓的声响,那人侧旁数道箭矢飞过来,冲到一半的护院冒着血栽倒下去。

    唏律律的马鸣在院中四周,卫仲道等人见已被包围,又连忙折转回去跑进房间,搬起房中家具将门窗堵住,偶尔会有箭矢从窗户缝隙里射进来钉在墙壁上,或是长刀捅穿门扇,差点将靠近的身体戳死。

    “你们这帮贼匪,知不知道我是谁!”

    被护在中间,因为恐惧而有些狰狞的俊脸,不停的转动,朝四周歇斯底里的怒吼,他肩膀上袍子撕开一条染血的口子,就是之前无意射进来的箭矢擦破的,疼痛让卫仲道感到害怕。

    “……胆敢杀我,河东卫家不会放过你们,我兄长也不会放过尔等!”

    外面,只有马蹄跑动的声响,不久后,屋中的十多人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细微的响动,狐疑间,就听数十匹战马陡然齐鸣,空气里带起了颤音。

    “怎么回事……”有人呢喃开口。

    下一秒,便是撕裂的巨大声音,接着便是轰的一声,那是这栋房舍外面檐下的木柱倒塌下来,整个房屋都在摇晃起来,瓦片如雨般哗哗滑落下来,外面尽是噼啪啪的碎裂声。

    然后,里面人发出恐惧的喊叫的一瞬,房屋轰然塌了下来,吹起的灰尘扑向四周狼骑,火把在风里摇曳闪烁,片刻之后,破碎的砖瓦滑动,一道身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满头是血。

    弥漫的灰尘中,披着大氅的高大身影踏上废墟,走到书生面前,低垂着眼帘看着对方,开口:“卫仲道?”

    “哈……是……我……能不能……不要杀我……我怕死……”声音颤抖。

    “不能!”

    拔刀出鞘,弯刀猛的捅进腹腔,鲜血涌出来时,手腕绞了一下,书生张了张嘴,巨大的疼痛让他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干涸的滚动,刀锋拔出时,目光呆滞的望着黑夜,向后倒了下去。

    擦过血迹的布绢扔下,公孙止转身上马,后方有人过来用绳索将尸体的脚套上,随后栓在马后,随着马队离开,拖行在街道上,望见这一幕的行人尖叫的跑开,喧闹的惊起了一阵,随后又平静下去。

    一切都像是未发生过一样。

    公孙止回到驿馆已是深夜,房里还留有灯,他静静的坐下来,握住妻子的手,片刻后,喝过桌上留着的温酒。

    “……曹操那边已经差不多了,袁绍的注意力去了青州,我们也该回北地,那个人我已杀了,心疼吗?”

    “不疼,妾身已提醒过他,命是自己的,死了也是咎由自取。”蔡琰轻声说着,见丈夫闭着眼,走去背后在他头上按了一阵:“是该走了……中原太多勾心斗角,曹操很聪明,他在利用你。”

    公孙止闭着眼:“我又何尝不是利用他,大家各取所需也是正常的。”

    那边,蔡琰抿嘴笑了一下,红唇贴着男人的头发滑下到耳边,微微张合,吐气如兰:“……为什么一定要互相利用,不如蛰伏,让他给夫君做嫁衣不是更好?”

    给我做嫁衣?

    公孙止皱着眉头,脑子里陡然想到了一个人——司马懿。

    第一百四十八章 曹昂与打虎巨汉

    风从走廊跑过,夜变得深邃起来,府衙后院,黄昏的灯光剪着两道人影贴在窗户上,偶尔巡逻的士卒从旁过去,有声音断断续续的在说话。

    酒水饮进口中。

    “主公为何独独看好那公孙止……此人性野,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能说得通,其父封蓟侯,又自领幽州,地位还在主公之上,此时答应下来,不过便宜行事而已,切莫当真才好。”

    “……狼不就如此吗?”曹操笑着说了一句,将对面空下来的觞斟满,“公孙瓒非成事之人,得小利而忘形,虽抵御外族有功,却不知体恤麾下将士,又好武而轻谋,早晚会死在袁绍手中,他一死,公孙止远垂北地,南有冀州袁绍,北有鲜卑、乌桓,此等绝地,我当真不希望他死,否则白白便宜了外族。”

    酒壶放下,曹操笑脸渐收,起身背负双手走动,望着烛火眯起了眼睛:“……操有生之年,若能扫平纷乱,也想西去走上一走,去看看那西域都护府,也或翻过天山,看看更远的地方,那里的国家……若还能将汉旗插在别人国土上,何等快事,我曹操此生方才无憾——”

    “主公若想扫平天下,除了让公孙止回到草原,嘉有一策。”烛光中,贪酒的身影颇为潇洒,靠在壁上,眼光闪烁:“西迎天子……以讨不臣。”

    ……

    风吹过檐下,挤进窗隙,烛火摇曳。

    沉默中的公孙止伸手过去,将女人从后面揽到怀里,蔡琰扭动两下,贪婪的闻着男人的味道,蹭在长有短须的下颔,手指轻轻划过敞开的衣襟:“……夫君在犹豫……妾身刚才的话有一些唐突了。”

    “嗯……不过建议不错。”公孙止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搂着如软的身躯,手轻轻的抚摸,“昭姬,你可听过司马这个姓吗?”

    怀里睫毛眨了眨,女子抬起俏脸,偏了偏头:“听过啊,司马家是河内温县的大姓,挺有名气的,怎么?夫君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为夫手有点痒了……”

    那边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蔡琰从怀里狐疑的看他一眼,随后过去铺好床榻,公孙止望着她背影,弯下身时从群中凸显的臀部曲线,舔了下嘴唇,从后面陡然抱了上去,女人惊呼中,将衣裙剥的干净,犹如一尊白玉美人滚在床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