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西门吹雪一眼,见对方神情仍然平静到面无表情,不由佩服对方这份无论何时何地都处之泰然的心态。

    马秀真的目光一直留在梅惊弦身上,“梅公子,你的声音怎么了?”

    “咳咳……”梅惊弦开口前忍不住先咳了两声,嘶声道:“不妨事,咳咳……偶感风寒而已。”

    梅惊弦不好意思坦言是自己贪嘴,吃了太多辛辣之物而引起了咽喉肿痛,再加上川蜀之地湿气重,两相增加下,反应便严重了些。

    西门吹雪给他准备了川贝雪梨汤,喝了两次后症状已经缓解了许多,只是声音仍有些发哑,喉咙也时时发痒。

    看着梅惊弦扯谎时脸上出现的那一丝赧然,西门吹雪眼中仿佛闪过了一抹笑意。

    另外几个峨眉派女弟子听了他们的对话,立刻回过神来。

    当前的女子看了一眼西门吹雪,登时被对方那古井无波又仿佛沉冷如冰的模样吓了一跳,忙收回视线。

    她很快镇定下来,目光在梅惊弦脸上停了片刻,接着轻飘飘的看了马秀真与孙秀青一眼,随意道:“原来这就是当日在那场决斗中胜了独孤掌门的那位西门吹雪吗?如此年轻,却能胜过成名多年的独孤掌门,当真了不起。”

    其他几位女子也附和了几句。

    听着这一句句软刀子刺人的话,孙秀青面色一白,眼中含着愤恨与屈辱,却隐忍下来,咬唇不语。

    第43章 一只琴始皇

    马秀真却不同孙秀青那般隐忍,冷笑一声道:“不错,这位就是打败了我师父的西门吹雪,这次又上峨眉还不知道是要做什么呢?或许是来挑战掌门也说不定呢。”

    “你……”

    峨眉弟子们毫无顾忌的展露出她们之间的龃龊,梅惊弦自小收到的礼仪却让他不好旁观别派弟子的内部纷争,忙开口打断道:“西门庄主并非为了决斗之事而来,我们此行是有要事来拜见灭绝师太的,不知几位姑娘可否通传一声?”

    “你又是谁?做什么要见我们掌门?”当先的女子话语中含着傲气,但看着梅惊弦的目光却含着几分娇羞,连带着声音也低柔了几分,少了那股子盛气凌人之意。

    梅惊弦习惯了旁人对自己容貌的侧目,虽觉眼前这位女子变脸的速度快了些,却也没有深想,清了清嗓子道:“在下梅惊弦,为送还峨眉派失物而来”。

    至于是什么失物,为保对方的颜面,他并没有直言要送还的是峨眉派的至宝倚天剑与暗藏的九阴真经。

    当先的女子却注意到他手上握着的一柄熟悉长剑,面色微变,继而深深望了他一眼,声音更柔了些,“原来是琴中剑青玉公子,青玉公子请在此稍后,待我们先回去禀明掌门再迎你们上去。”

    梅惊弦没有疑意,“有劳。”

    那女子留下两个女弟子在一边守着,自己则带着其他人上了山,马秀真与孙秀青也离开了。

    留下的两个女弟子不过豆蔻年华,凑在一块儿低笑着私语,不时偷偷瞧一眼下面背琴的少年。

    梅惊弦耳尖的听到她们的对话,脸上不由有些热,转身背对她们,专注于山下的风景。

    “咳、咳咳……”他捏着喉咙微咳,方才不过才说了几句话,肿胀的喉咙便又开始干痒起来。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眉头轻皱,“你在此等候。”

    梅惊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白影一闪,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旁边的密林中。

    许是见西门吹雪走了,那两个守在一边的峨眉派女弟子胆子也大了些,踌躇着靠过来搭话。

    其中一位身材略高的少女瞧了梅惊弦几眼,直接开口道:“我听别人说,你比西门吹雪还厉害,是不是真的?”

    梅惊弦微微一笑,前世今生加起来他如今也该有三十五六岁了,虽然身负着一个“苍老”的灵魂,但或许是两世都尚未活过十八岁的缘故,他清楚的了解自己的心性和思想似乎仍不够成熟。

    然而相较之下,眼前这两个小姑娘不过十三四岁,放到现代还不过刚上初中,五官还未长开,神情还带着天真,他看着不免的便怀了几分长辈看待晚辈的包容。

    “是,也不是。”他点点头,跟着又摇摇头。

    此举引起了两个小姑娘的好奇,另一个腼腆些的少女也出声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若是比打架的话,西门吹雪赢不了我,但他若是要和我比下棋比医术,那我可赢不了他。”梅惊弦轻笑,又忍不住掩着口鼻轻咳了两声。

    “你的风寒好像很严重啊。”高瘦的少女红着脸道:“我之前也染了风寒,还留了好些药,等会儿上了山我给你熬药吧?”

    梅惊弦这是上火,又哪里能去喝治风寒的药。

    他摇摇头,笑道:“不敢劳烦,我这不过是小毛病,过两天就好了。”

    西门吹雪回来的时候,耳边先是听见一阵女子的笑声,抬眼便看见梅惊弦正坐在树荫下弹琴,那两个峨眉女弟子则坐在离他极近的地方,正欢喜的同他说话。

    发现西门吹雪回来,那两个女弟子脸上的笑意一僵,仿佛看到了毒蛇猛兽一般,匆忙起身走开了。

    梅惊弦抬眸,狭长的双凤眼便往上一撩,浓密而微翘的长睫仿佛闪动的蝶翼,衬着眉上的鲜妍桃花,素来温雅清隽的面容便带了几分昳丽光华。

    他瞥了一眼匆匆走开的两个小姑娘,脸上笑意加深,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波光湛湛的眼眸仰视着走过来的西门吹雪,“西门庄主当真是威严震四方啊。”

    西门吹雪脚步一顿,盯着少年脸上的那抹笑意,眼中寒冰稍融。

    梅惊弦凝眉不解,“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收回视线,扫了一眼后面那两个女弟子,目光又落到树下的人身上,忽然道:“你喜欢那样的?”

    梅惊弦一哽,忍不住又咳了两声,嘶哑道:“这可不能说笑。”

    听他咳得难受,西门吹雪将手上一个手帕团起的小包交给他,沉声道:“男婚女嫁,人生大事,有何不能说的?”

    梅惊弦接过小包打开,发现里面是十来个红艳艳的小果子,上面还沾着水渍,微微透着一股清冽的甜香。

    “我暂且无心此事,再者,”他捻起一颗果子咬了一口,肿胀痛痒的咽喉被丰沛甘甜的汁水润泽,稍稍缓解了那股子干痒,“若当真有一日要择一人相伴,这年岁也不可相差太大。”

    这世界的女子十五六岁便是能嫁人的年纪,就算是江湖女子,最多也只留到十七八,这年纪在现代还是中学生呢。虽然他前世今生也是高中的年纪,但看着这些小姑娘,一想到要和她们谈婚论嫁,心里登时就有一股良心不安的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