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已经送来了呢,刚刚殿下打盹的时候,侍卫来通知的。”想到李承乾坐在那里瞪着眼睛打盹的样子,春晓再次掩嘴轻笑起来。

    李承乾一边快步向自己住的宜秋宫走,一边辩解道:“本王那不是在打盹,而是在沉思,沉思懂么?就是沉浸在思考当中,这样可以加深对孔师所讲内容的理解。”

    “是,殿下,奴婢知道了。”原本止住笑的春晓又被李承乾逗的窃笑不已,总觉得好像从昨天下午开始,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主仆两人谈笑之下,竟然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赶回了“兰若寺”,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一张比李承乾想像中还要漂亮的太师椅放在他的寝宫门口,整张椅子被打磨的光滑可鉴,为了美观还刷了好几层的深宗色的植物漆,从而给整张椅子增加了不少厚重感。

    而且张老二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好像是突然开窍了,竟然给太师椅配了一张桌子,同样打磨的一丝不苟,刷上了和椅子同样颜色的植物漆。

    “殿下,您看这一次是否合心意?”和两个徒弟忙了一夜,整出这一桌一椅的张老二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紧张的等着李承乾的判决。

    李承乾摸着光滑的桌面,一时间竟有些失神,如果放到现代,这些东西可全都是古董啊,这个皇宫,这里所有的东西,哪怕是一花一草一木,都可以算是古董,哪怕现在自己拔根头发下来那也是古董,可最关键的问题是特么弄不到现代去啊!

    扭头看看还在弯着腰等着自己意见的张老二,李承乾走过去想拍他的肩膀的,却发现自己有点不够高,无奈之只好拍拍的他的胳膊:“张老二,干的不错,辛苦了。”

    小小的人拿出一副大人的作派,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嘴角直抽,但惧于皇室威严,却无一人敢于笑出声来。

    “小民不辛苦,只要不耽误殿下事情就好。”张老二腰弯的更低了,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夸奖,而且太子殿下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子,这让张老二激动的腿都有些发颤。

    “行了,你也别激动了,一会儿回去照这个样子再做两套出来,而且要多做几张椅子。”李承乾实在是受不了张老二皱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只好吩咐他再去作几套出来,好东西要大家分享,自己吃独食会遭报应的。

    “是,小民这就去弄。”

    “嗯,去弄吧,但是记得要好好休息,不要累坏了身体,要不然可就没人给本王做家俱了。”体恤下属这种事情,后世电影电视剧都快要演烂了,李承乾完全可以做到信手拈来。

    “是,小民明白,谢谢殿下关心。”

    看着激动的如同羊癫疯发作一样,哆嗦着出去的张老二,李承乾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回身跳到太师椅上坐下,开始琢磨起自己的事情。

    良久之后,才用力的一拍椅子扶手,对身边伺候的太监说道:“找几个人来,把这一套桌椅抬上,去丽正殿。”

    “殿下,您这是要……?”春晓有些不明白李承乾为什么把费尽心力弄出来的桌椅送到皇后那里,便出言问道。

    李承乾给春晓递了个鄙视的眼神,然后说道:“这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好的桌椅当然是要孝敬父皇和母后,只是这椅子只有一把,有些美中不足。”

    却不知李承乾话音方落,“兰若寺”中立时马屁如潮,纷纷称颂太子仁孝,搞的李承乾为自己心中的小算盘尴尬不已,觉得拿自己老子作文章这事儿办的有些不地道。

    要知道太师椅可是新鲜物事,在大唐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果李承乾自己先用了,谁知道那些御史啥的能不能拿这个当由头弹劾他?所以不如拿这东西到自己老子那里试试风头,如果老李同志用了没问题,那么小李同志用了自然也没问题。

    而此时的丽正殿中,长孙皇后却正在忙着宽慰自己的丈夫:“二哥还是莫要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青雀必竟年龄还小,思虑总有不周的时候,而且这次也是出于好心,才会检举他皇兄的。”

    “哼,他会有什么好心,小小年纪便学会在人背后议人是非,长大之后又当如何?”李世民将小桌上的茶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后,依旧气休休地说道。

    “二哥这话说的重了,小孩子总有作错事的时候,而且臣妾已经罚他闭门思过五日,想来会长些教训的。”谁的孩子谁心疼,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都是长孙皇后亲生骨肉,自然听不得别人说他们的不是,哪怕是自己老公也不行。

    但李秦这娃也确实不争气,如此轻易就被他皇兄给骗过去了,也不想想孔颖达那个老顽固如何会替别人作诗,所以罚他闭门思过五天一是长孙皇后生气他污告李承乾,二是生气这娃太笨,简直跟个瓜皮一样。

    “好了好了,观音婢,朕不说了。不过,你说承乾昨夜在你这里吟诵的诗作,是否是他亲作呢?”见长孙皇后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李世民也止住话头,将目标转向李承乾。

    “自然是的,二哥博古通今可曾听别人吟诵过?而且高明长在深宫不曾与外人有过接触,他几位先生的为人二哥也清楚,断不会干出将自己的诗作交予他人的事情,所以这诗不是高明所作又是出自何人之手?”

    第8章 老爹的马屁必须拍好

    抬着桌椅到了丽正殿的李承乾,得知老李同志也在的时候,有一股头就走的冲动,但无奈的是已经有人将消息通报了进去,走怕是来不及了。

    想想一会儿就要见到老李同志,李承乾就觉得脊背发凉,两股颤颤,想当初自己可是连区长都没见过,此时却要见一个国家主席级的人物,虽然是自己的爹,但还是有些发怵。

    “太子殿下,陛下让您进去。”就在李承乾纠结着一会儿进去怎么表现的时候,一个毛脸雷公嘴的侍卫走过来对他说道。

    “有劳林大人。”对于老李同志的贴身侍卫,李承乾很是客气的抱了抱拳。必竟老李跟这家伙在一起的时间比跟长孙皇后时间还长,自己就更不用说了,就冲着老李同志对他的这份信任,自己客气一点就没毛病。

    “太子殿下客气了,小臣不敢当。殿下请。”林姓侍卫面无表情的跟李承乾说了一句,就带头走进丽正殿。

    看着侍卫远去的背影,李承乾暗自咬了咬牙,将心一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横竖就这一遭,拼了。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终归是血脉相连,进了大殿,见到端坐榻上一身滚龙袍的老李同志,李承乾发现刚刚的畏惧已经全然不见,虽然不似后世时候见自己老爸那么随意,但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嗯。高明我儿,此时来到来莫不是有什么事么?”长孙皇后知道老李现在还在气头上,所以首先开口问道。

    李承乾在进殿之前已经知晓李泰被罚之事,心中得意的同时脸上却不敢表示出来,而且看老李同志面色阴晴不定的样子,只怕是想要找机会寻自己的麻烦,当下也不去触他的霉头,只是正色对长孙皇后说道:“回禀母后,儿臣近日偶得一套桌椅,特地给母后送来。”

    “哦?桌椅?那是何物?”椅子的概念在大唐尚未流行,所以长孙皇后虽然可以说通读史书,却也不知是什么物件,就连在一旁生闷气的李世民也有些好奇的用余光扫了过来。

    “儿臣已经带来了,就在殿外,抬起来母后一观便知。”李承乾当然看到了老李同志探询的目光,但想想老李一直想找自己毛病,所以坚决不予理会,只是一味的和长孙皇后说话。

    长孙皇后看着这李世民与李承乾父子两个一个怒目圆瞪就不说话,另一个脑袋歪在一边就是假装没看见,觉得甚是有趣,嘴角不觉牵出一丝微笑,挥挥手示意宫人将所谓的桌椅抬起来,然后说道:“我儿是从何处得到这所谓的‘桌椅’的?”

    李承乾如果能查觉不出老李同志如刀般的目光,正自心中忐忑,不知如何下台,正好长孙问起,便恭声说道:“母后,这桌椅是儿臣看父皇每日批阅大量的凑折之后都会腰酸腿麻,血脉不畅,所以特地找匠人制的,这样父皇每人批阅凑折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哦?那道是要好好看看。”儿子孝顺,不管是东西是不是真的有用,至少这份心意是有的,所以长孙皇后应了李承乾的话之后,便轻轻瞥了李世民一眼,意思是差不多就行了,见好就收吧,你儿子可是为你考虑着呢。

    被长孙皇后瞪了一眼的李世民正不知道如何才能从怒瞪中下台,就看到几个侍卫抬着一张高背带着一圈扶手的胡凳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人抬着一张比榻上的小桌高了不少的桌子。

    李承乾此时也顾不上其他,连忙上前指挥着将桌案和椅子按位置摆好,随后拿出张老二对他的态度,转身对李世民说道:“父皇还请上坐,看看可还满意。”

    此时的李世民和长孙二人已经离了矮榻,站在桌案跟前,借着李承乾的话,李世民也就顺势点了下头,嗯了一声后,坐到已经摆好位置的椅子上,同时将身体靠到椅背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少倾之后才扭头对长孙说道:“观音婢,此物不错,的确比以往跪坐舒服不少。”

    “二哥喜欢就好,高明这孩子也真是用心了。”长孙见李世民终于不再纠结于两个儿子矛盾的事情,也是展颜一笑,同时替李承乾说了句好话。

    “嗯。不过……”长孙的话让李世民想起一个问题,扭头对站在一边低眉顺眼的李乾承问道:“承乾,此物既然是送给为父的,为什么要抬到丽政殿?”

    “啊?!”老李同志的问题让李承乾一愣,心说不送老妈这还送哪?难道送小三那里去么?可这话敢想不敢说啊,无奈之下只好以目光向长孙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