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脏点怕什么,洗洗不就好了,而且这东西好吃着呢,不信你问仁贵。”李承乾以前也是农村出来的伢子,对于猪身上的味道并不排斥。

    “嗯!”薛仁贵不住的点头,盯着猪的眼睛眨都不眨,瞪的溜圆,恨不得现在直接就把这头猪给吞了,毫不顾及早上他刚刚吃了一斗米的事实。

    “可是少爷,这豕是……”春晓很想说猪这东西是那些平民百姓才吃的东西,民间连有钱些的商人都不吃这东西。

    但是看看周围的人,始终没有说出口,李承乾的性子什么样,半年多的时间她可是了解的一清二楚,如果她把这话说出来,只怕她很快就会被调离“兰若寺”。

    “今儿就是今儿了,你家少爷非买这东西不可,谁拦我跟谁急。”吃了半年的各种家禽,李承乾此时就想着吃一口肥肥的五花肉。

    “老爷子,一会儿你去找辆车,把这豕送到东市xx牙店去,就说是李高明买的,放在他那存着就行。”待得春晓和裴行俭掩着鼻子都躲到一边去之后,李承乾也揉揉鼻子,对卖猪的农户说道。

    “中,中,一定给少爷您送到,而且保证不耽误事儿。”李承乾钱给的痛快,人也和气,农户能痛快的将猪卖掉也是高兴,当下点头答应下来。

    经历了买猪的小插曲,一行人又到了粮行,订下千斤大豆的契约,然后就租了两辆马车,直奔王说的城外油坊。

    “少爷,那豕真的好吃么?”颠簸的马车上,春晓眼中带着好奇问李承乾。

    没办法,这丫头实在是没见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不说进宫之后一直是吃宫里的饭食,对于民间很普及的猪肉没见过。就算是在前隋的时候,春晓也是出生在官宦人家,没吃过苦头,民间流行的猪肉也只是听过而以。

    “你家少爷啥时候骗过人?跟你说好吃就是好吃。等回家把豕杀了,少爷让厨子给你作软炸里脊、糖醋排骨、红烧肉、爆炒腰花……”李承乾的话基本上是流着口水在说的,让坐在另一边的薛仁贵有些傻眼,从来不知道猪还有这么多的吃法。

    而且只知道东西煮着吃的老薛,听着一个个名子从李承乾嘴里说出来,竟然又饿了,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引的春晓一阵白眼。

    琢磨着这家伙怎么这么能吃,早上吃了一斗米,中午吃了七个馒头,现在这才多长时间啊?怎么又饿了?

    不过早就将思绪沉浸在美食中的李、薛二人没有一个有时间搭理她的,李承乾在努力的回忆着后世猪肉的一些作法,薛仁贵在回忆着半年前白水煮肉的芬芳。

    只是李承乾在马车颠簸的时间有过一瞬间的回魂,扭头看着薛仁贵有些忐忑地问道:“仁贵,你会杀豕么?”

    “某会!”老薛仁贵回答的异常痛快,自打去年秋天在山里猎到一头野猪之后,他也有快要半年没吃过猪肉了。

    “嗯,那就好,千万别买回去没人杀。”李承乾点点头说道。

    就是这一点头,让李承乾后悔了好长一段时间,老薛杀猪方式之惨烈,简直就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车箱中再一次陷入沉默,三个人中有两个在想着吃,一个在想着玩,就这样随着粼粼的车声向城赶去。

    第49章

    王五说的那家油坊离长安并不远,就在城外大概十几里的一个小村中。

    李承乾一行人,急吼吼赶到小村的时候正是下午时分。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很安静,村民大多都在自家的地头上忙活着。

    在这个没有化肥,没有农药,一年的收成全靠老天的时代,农人们不得不抓紧时间努力作好准备工作,争取秋天的时候有个好收成。

    漫天柳絮中,李承乾站在车辕上紧皱着眉头,心中隐隐有些失望。

    “高明兄,怎么了?”已经从车上跳下的裴行俭看着李承乾问道。

    “老五,你说的那家油坊不会是作菜油的吧?”李承乾站在车辕上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榨油时那种“哐哐”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心中疑惑,转向王五问道。

    “对啊!”王五很郑重的点头。

    “我了个去。”一声哀嚎自李承乾心底发出,到底是特么冯京当马凉了。

    李承乾脸上的失落与绝望看的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裴行俭忍不住问道:“高明兄到底在找什么?”

    “豆油,大豆油,你们谁知道?”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思,李承乾强打精神问道。

    所有人都在无声的摇头,就连两个赶车的车夫也在摇头,他们只听过豆腐,没听过豆油。

    “少爷,豆油是什么?”小丫头春晓从车箱里掀开帘子,把头伸出来问道。

    外面的柳絮太多,小丫头实在受不了,就被李承乾留在车里,此时听李承乾说豆油,不由好奇的探头出来问问。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李承乾坐到车辕上,没有回答春晓,只是用小手按在她的脸上,用力一推,把她推回到车里,脸上带着了无生趣的表情,长长的叹了口气。

    在村口徘徊的几人终于引起村中一个老汉的注意,远远的走过来,向几人询问道:“老汉姓郑,几位贵客莫不是有什么难处?不知老汉可还帮得上忙?”

    “李少爷,这郑老汉便是油坊主事。”就在李承乾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熟悉情况的王五给李承乾介绍道。

    哦?油坊主事?李承乾心中一动,瞅瞅身边这几个“废物点心”,决定还是和老汉好好聊聊比较实在。

    当下李承乾便从车辕上跳下,对着郑老汉施了一礼,然后和声问道:“郑老伯,我们是从长安城里来的,我姓李,想和您打听一件事情。”

    大唐这个时代虽然很多地方强差人意,但至少有一点李承乾特别满意,那就是这个时代乡民的朴实。

    如果他们现在这样的情况放到现代,别说在村口蹲一会儿,就是特么蹲上一天,估计也不会有人过来问问,尤其是看上去就是有钱人的那种。

    “这位小少爷客气了。有什么事情您就问吧,这周围十里八乡的事情小老儿还是知道一些的。”虽然对这些城里来的富家公子没什么好感,但是郑老汉必竟开门作生意,有些活泛心思。

    “老伯,我的事情比较复杂,不如去那边坐着说吧。”李承乾指指村口大树下的几块大石,对郑老汉说道。

    “嗯好。”郑老汉点头答应下来,就陪着李承乾向大树底下走去。

    “老伯,这棵树怕是有上百年了吧?”站在大概两人合抱粗的柳树下面,李承乾仰头看了看说道。

    “两百多年啦,听老辈说好像是当年木兰将军种的。”郑老汉轻拍树身,有些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

    郑老汉的话让李承乾猛然一惊,急声问道:“木兰将军?可是那《木兰辞》中所颂之木兰将军?”

    “正是。”郑老汉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坐在一块大石之上,抬头却愕然发现李承乾竟一把扯过呆立一旁薛仁贵和裴行俭,对着老树郑重其事的行了一个大唐标准的军礼。

    “这,这……”郑老汉被李承乾一番动作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慌乱中连忙从石头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