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是在为天下众生挡灾。”老和尚面无表情的与李承乾对视着,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挑衅。

    “喂,你这老和尚会不会说话?我家殿下给你脸了是吧?”苏猛作为李承乾的专用车夫,没事儿的时候就在门房里待着,这时候正好跑出来看热闹,见那老和尚话里有话,忍不住怒声骂道。

    结果老和尚还没有说话,李承乾却摆了摆手:“猛子,退开!”

    “殿下,他,他说您……”苏猛有些委屈的想要解释,但再次被李承乾摆手打断,灰溜溜的退到了一边。

    “老和尚,你就是玄奘吧?”等到苏猛退走,李承乾两腿一盘,直接坐到了那老和尚的对面,丝毫不顾身上的衣服是否会沾染上灰尘。

    “贫僧劳殿下挂记了。”老和尚并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点头承认。

    对于玄奘语气中的调侃与愤怒,李承乾像是根本没有感觉,笑着问道:“来度我成佛的?”

    “施主可愿放下手中屠刀?”

    “如果我不愿意呢?”

    “贫僧愿效仿婆罗门女。”玄奘收起与李承乾的对视的目光。

    “呵呵,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李承乾突然笑了,摇着头站起身,招来身后苏猛:“给这老和尚搭一个棚子,不可让他冷着饿着!”言罢,转身便走。

    “殿下且慢!”就在李承乾将要离开的时候,玄奘叫住了他,从地上站起身说道:“贫僧刚刚只说了婆罗门女,殿下便知其宏愿,可见殿下并非对我教一无所知,但为何却要一意孤行?难道不怕来世永坠阿鼻地狱?”

    “呵呵……”本欲离开的李承乾突然笑了,笑的很是开心,半晌方才说道:“老和尚,我这一世还没有过明白,你却让我去想来世,却不是在引动我的贪念!”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殿下何必执迷不悟?”

    “老和尚,要我说你还是不要劝我了,你劝不动的。”李承乾并不想与玄奘讲道理,他很清楚论起佛法他一定是辩不过那老和尚的,还不如直接拒绝不与他说为好。

    不过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扭头看着玄奘说道:“本王数年前曾经写了半首诗,今日突然想到了前半句,不若就送给你吧!”

    “贫僧愿闻!”玄奘此时拿出了与李承乾截然相反的态度,似乎想要给他做个表率。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十来年前李承乾曾经因为这首诗的后半句被老头子打了个半死,今日有了机会,正好把整诗给补齐了。

    第1604章 天竺,天竺(一)

    玄奘就这样在秦王府的门口“住”了下来,苏猛怕他在冬天被冻死给他盖了一间玻璃房子,不过位置并不是在门口,而是在正门稍微偏一点的位置,与他的门房只一墙之隔。

    玄奘是一个有大毅力的人,这一点李承乾十分佩服,但佩服不等于就一定会按照他说的去做。

    毕竟佛教讲的是与世无争,这对于个人来讲或许是一件好事,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却是一个噩梦。

    当一个国家没有了进取心,整个国家所有人都在想着与世无争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在这个周边都是狼的世界里,大唐如果变的与世无争,后果根本不用考虑。

    是以,从个人的角度来看,李承乾是十分佩服那老和尚的,但是从处世的理念来说,他与那和尚走的并不是一条路,这就是所谓的道不同。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承乾拒绝了玄奘的劝说,不过却并没有真的把他怎么样,反而给他创造了一个便利的条件。

    玄奘似乎也明白这一点,自从那次与李承乾谈过之后便再也没有来打扰他,只是从苏猛那里要了大量的纸和笔,开始了对经书的翻译工作。

    毕竟这次他在天竺带回了大量的典籍,这些典籍还都是梵文,必须翻译成汉文才能被大众读懂。

    李承乾在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给那老和尚送了大量的生活的必需品。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二月。

    ……

    “朕听说你家门口多了个和尚?”某日,李承乾被老头子叫进了皇城,刚刚进入书房,就被调侃了一句。

    “父皇,那和尚其实不是不错的,虽然儿臣不认同他们的处事理念,但对于那和尚本人却没有什么偏见。”李承乾对于玄奘的事情并不避讳,直言说道。

    老头子听了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等李承乾找了个位置坐下,才缓缓说道:“哪天把那老和尚叫进宫里来,朕有事和他商量商量。”

    “是,儿臣记下了。”李承乾欠身答道。

    “过几天小五就要出发了吧?”话题一转,老头子又把事情扯到了李佑的身上。

    “是的,出征日期就定在三月初三。”李承乾把握不住老头子到底想要干什么,只有有问必答。

    “此次出征,你确定不是想把那些人当炮灰?”老头子再次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

    “自然不是,父皇何出此言?”李承乾有些纳闷。

    老李盯着儿子看了一会儿,半晌才言道:“一群散兵游勇,又没有几件好装备,把他们送到倭国你敢说没有把他们当炮灰的打算?”

    “父皇,不是儿臣不给他们装备,而是那些装备根本就带不过去。”李承乾苦笑说道:“咱现在的火器都是火药,而火药是怕水的,如果儿臣真的让他们带上火器才是害了他们。”

    “哦?”老头子吸了一口茶水,看着李承乾,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父皇,小五他们去倭国要在海上整整航行二十余日,万一那些火药受潮,等他们到了倭国的时候必将战力全无。”李承乾解释道。

    “嗯,说的有些道理。”

    李承乾听了老爹的话,尴尬的不知道应该是哭还是该笑,老头子其实早就应该知道这一点吧,可是为啥要再问一次呢。

    结果就在李承乾不知说什么才好时候,老头子突兀的又转了话题:“天竺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真的打算把天竺也给灭了?”

    “啊?天竺?天竺怎么了?”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李承乾的习惯,已经快要习惯到骨头里了,老头子刚一说完,条件反射的就开始装。

    “哐”老头子把手里茶盏往桌上一放:“再装信不信老子抽你!”

    “哦,天,天竺,知道,知道!”看着老头子的手刀,李承乾讪讪一笑:“这不是天竺那个戒日王不老实么,西突厥去年入侵咱西域的时候儿臣可是听说他没少暗中资助那些人,所以必须给他一个教训。”